第七百零二章 行路(2/2)
「不過據妾身私下的打探和調查,此番想要令您離開廣陵的官吏士民背後,只怕是少不得那位獨孤使君的推手了;其中的道理也很簡單,這位使君乃是有心作為的人物,只是礙於揚州太過要害。」
「此君雖然貴為東南軍政之首,但在淮揚境內卻並非一家獨大,除了直接受命朝堂中樞的揚州府外;還有本道的三司四使;別屬河務、漕工、鹽院,錢監,宮苑、市舶等十多家衙門,盤根錯節。」
「但其中最要緊的,也能夠對督府形成擎制的,也就是那麼幾家。」說到這裡,令狐小慕又例數道:「分巡淮揚的御史自古無暇,素為對頭的巡漕兵使也被追算,接下來可不就是籍此大做文章。」
「被查獲的大雲教徒眾,如今遍及三教九流,士民官紳,更有待決頭目監押其中,只待攀咬牽連。因此,倘若官長繼續留在淮揚,就不免要有所妨礙了。還不如發動各方,慷慨禮送出境才好呢?」
「故而,就連眼前這些苦豆,都是專程收羅的。」而後令狐小慕也自斟一盞,輕輕抿了一口;頓時姣好的眉梢就輕挑起來,又在慢慢的品味中,伸出小舌舔了舔唇邊,變成了隱約欣然的顏色道:
「原來,這就是官長這般的古時修道中人,所喜好的口味麼?我還以為,那些上古傳說中鍊氣方士之流,都是餐風飲露、吞霞服氣的?想不到,對於域外的舶來之物,也這麼有所研究和經歷麼?」
「哈哈,不然,你以為古時修煉之餘,還能做什麼?」江畋聞言輕笑道:「當然是在長久蟄伏冥思的靜極思動之後,也會出外尋找機緣和更進一步感悟的,以天地之大,自然也有的是探索之處。」
「正所謂是天地萬物,世間萬象,皆有因循之理,有存續之道;既可以作為參照,也可以作為藉助的外力。由此上古時期也誕生了森羅萬象的諸多修煉法門,以及形形色色的神異、仙道的傳說。」
「至於,所謂的餐風飲露、吞霞服氣,那其實是一種略顯偏差的說法;古時先人的修煉之初,是不可能完全不靠外物;只是隨著體內與天地的逐步同調,逐步降低世俗需求,轉而追求更高層次。」
「所謂的餐風飲露、吞霞服氣,只是其中攝取天地靈氣,或者說是能量的一種表現方式;具體修煉的過程,則是想方設法推演和尋求,更有效率汲取和使用,這種天地、萬物之力的法門和技巧。」
「而主動斷絕大多數的世俗慾念,也不過是為了避免浪費積累能量而已;因為與大多數外物過多交流之際,也不可避免會浸染上一些雜質;很容易影響到自身靈感與心性的穩定,乃至化身妖異。」
「因此,修者無疑是天地間之大盜,只是盜取不是尋常的財富資源,而是天地靈性的根基為自身養料;但他們又難免人之所欲,以師徒、道侶之故世代沿襲愈眾,因此最後也難逃到世間的反噬。」
「因此絕地天通後,那些隱世修煉的絕大多數存在,要麼蟄伏於九泉之地以期未來;要麼就捨棄了皮囊和其他外物,以靈智和元神越界飛升,離開這片靈性枯竭的天地,前往更高層次異界去了。」
「那,官長又是什麼樣的情形呢?」令狐小慕,又眼波流轉的宛聲道:「據說您是一縷元神歸來,隔世覺醒在此身,以為應劫在世間麼?卻不知道,妾身之流,可否會對您,有所妨礙和牽累?」
「你這是替我擔心,還是憂慮自己將來?」江畋再度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捏住她略顯尖俏的下頜道:「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們也都是我此身造就的因果,也是世間歷劫一部分,無法置身事外了。」
「所以說,你們非是我的負累,反倒被我牽連到這場劫數中來。當然了,世間萬物有失亦有所得,難道你就沒有感覺到源自自身的隱約變化麼?哪怕此身的無意散溢,對你也有潛移默化的好處。」
「……」然而聽到最後這句話,令狐小慕不由隱約釋然,卻又輕輕咬住了朱唇,臉色隱隱的緋紅嬌艷起來:「難道,這就是那些歷代的釋道典籍之中,涉及陰陽雙修與房中術的妙用和真相麼?」
然而,這時外間的聲樂鼓號齊鳴,卻打斷了這種令人垂涎欲滴,當場想要更進一步的曖昧氛圍。江畋不由有些煩惱的推窗探頭出去,就見行船正在緩緩地靠岸,遠處碼頭一座彩扎牌樓下鼓樂喧天。
而在北方某座山下,軍馬雲集,金鼓齊鳴,旗幟如林;正當大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只是作為對手的敵方尚未出現,只有前方莽莽如黛的綿連山巒林海,隨著獵獵的山風,發出一陣又一陣呼嘯。
然而,就在隱約的人馬嘶鳴之間,遠處的山林中突然升起了點點的煙柱;然後,又變成了迅速彌散的煙氣,一點點的順著山風籠罩了大多數的林深密密;也像是驚擾起什麼存在一般開始咆哮不絕。
該進入新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