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內外(2/2)
「當然了,最終被親眷家人重新尋獲之時,他們多數都飲下了忘魂的仙酒,而神智恍惚,不知去路;面黃肌瘦的遊蕩於荒野之中;唯有身側留下的金寶之物可作見證,因此,多有市井競相趨之。」
「這些遇仙的少年人。神智恍惚也就罷了,為什麼會面黃肌瘦?」女孩兒果不其然的再度抓住重點;然而,鄭娘子卻是有些臉色煞白起來,而用一種宛聲哀求道:「狸奴先生,還請口中留德。」
「好吧,我只是預先提個醒。」江畋也適可而止道:「無論是遇到仙緣,還是碰見藥渣,你們在這宮中日久,終究是無法逃避過去的。想要潔身自好或是置身事外,就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和努力。」
「既然如此,也只能多謝狸奴先生暗中周護了。」鄭娘子聞言卻是順勢款聲道,同時從袖帶中取出了一封看似空白便箋:「這便是妾身的誠意所在,您不是想要當下的朝野逸聞和宮外的消息麼。」
隨後,在燭火輕烤散發出來的醋酸味道中;便簽便箋上也慢慢顯露出了一行行的文字;江畋也不由略顯驚訝的刮目相看道:「原來,你還真從宮外弄來了消息,你知道暗通內外的風險和干係麼?」
「妾身,只是一個想要聊以自保的母親而已。」鄭娘子卻是面露決然的輕聲道:「但狸奴先生既然給了我婉兒此番機緣,且身更不想令她錯過,而在將來有所遺恨和憾事……」
「既然如此那就聽我說,不要在再輕易托人送消息入宮。」江畋聞言也認真道:「尤其是這種紙面的證據,只要經手之人活著一天,就實在太多可以借題發揮的地方了,你能確保無人暗中關注。」
「無論你想要送出消息,或是接受宮外回復,就與對方約定一個靠近宮牆的僻靜之所;我自然會根據標記收取;也好減少被人察覺的風險。就算偶有失手也奈何不得我,自有周旋和應對的餘地。」
「是,這是妾身思慮不周了。」鄭娘子柔順的恭聲道:「多謝狸奴先生提點,日後還請更多指教。」。然後,江畋就將注意力放到這張便箋上;因為他雖知具體年代,但對相應歷史只有大概印象。
所以,江畋也需要更多的宮外消息,來進行一一的驗證和對照,才有能夠推演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重大歷史事件和可能的演變過程。但沒想到,鄭娘子居然設法從宮外,給直接弄到了消息來源。
他本來是打算慢慢的探索宮中地形,找到值守在大內的中書省,或是內侍省、或是學士院;直接查看裡面封存的奏報和檔牘呢?但是,既然有人願意冒險提供消息,那江畋也不介意省心省事一些。
而便箋上第一條,就是唐史著名的敗戰;四年前咸亨元年(671年),右威衛大將軍、邏娑道行軍大總管薛仁貴,在大非川(今青海共和縣西南切吉曠原),慘敗吐蕃相論欽陵率領的四十萬大軍。
唐朝支持的吐谷渾復國之戰就此失敗,吐蕃因此在四月順勢攻陷,西域白州等十八個羈縻州。吐谷渾、鄯善、且末之地,正式為吐蕃所據。至此開啟圍繞安西四鎮的攻守,唐與吐蕃的長期拉鋸,
最近的消息則是咸亨五年/上元元年(六七四)正月,因新羅王金法敏既納高麗叛眾,又據百濟故地;激怒高宗詔削其官爵;以留在京師的其弟右驍衛員外大將軍、臨海郡公仁問為新羅王,護送歸國。
至於當初出首告發上官氏一門謀逆的許敬宗,以太子少師、加同東西台三品致仕後,已經去世了兩年多了。此外,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藥王」孫思邈,以一百三十三歲的高齡,剛剛告老還鄉。
又比如,現任監國的太子李弘體弱多病,諸事皆委以近臣。還有武周野史中另外一個重要的丑角,武則天的異母兄弟武元爽之子——武承嗣,被招入京師繼承家門,同時拜為尚衣奉御、宗正卿。
因此,其中有用的消息委實不多;唯一觸發了江畋後世記憶的,大概就是不久之後,波斯薩珊王朝最後的王族,也是唐朝冊封的波斯都督府大都督,末代王子卑路斯再次復國失敗後,就此入唐。
儘管如此,江畋還是要求女孩兒,將這些消息重新抄錄了一遍,然後再用火燒成了灰燼。然後,他再針對性的回答一些,母女倆當場提出來的具體問題;這樣日後萬一遇到了,也可以見機行事。
「了解這些,當然不是讓你關心朝政,只是為了培養你的大局觀和眼界而已。」江畋最後解釋道:「這樣日後若有什麼風吹草動,也可以比別人更快領悟到,背後蘊含的事態根源和風險危機。」
然而這時,外間卻傳來了用力的拍門聲:「鄭娘子可在否,尚功局有請問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