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牽扯(2/2)
因此,太子妃裴氏隨後也趕了過來,又在踏入門內的那一刻,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用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道:「妾身無能,既未能司理好宮闈,也不能約束親緣,唯求殿下嚴懲,以警效尤。」
「當不至於如此,芝柔。」太子李弘卻深深嘆了一口氣:「你我少年夫妻,相知扶持多年了,又怎能不知你的心意和為人呢?多年侍奉側近的老人,居然出了這種是非,難道孤就沒有失察之過。」
「殿下!臣妾惶恐……」裴氏不由在地上哽咽道:「此乃臣妾任人不明,有負殿下的期許,又怎敢歸罪與君……」但太子李弘還是將她攙扶了起來,用巾子擦拭淚水和花妝,好生氣溫言寬慰再三。
「只是這事為了對外間、東都那兒有個交代,少不了要委屈你一二了。」說到這裡,李弘眼中閃過某種光芒,繼續溫聲道;「孤因為身體抱恙,荒廢了這麼多年,東宮上下也該好好的整頓一二。」
「只是接下來,還要請你向母后那邊,好好寰轉和解釋一二了。」「殿下無需贅言,此乃臣妾的本分和應有之義。」裴氏卻梨花帶雨的抱著李弘的膝頭傾訴道:「倘若殿下不安,臣妾何以自處?」
然而,躲在幕後被現場直播了一臉狗糧的江畋,卻是不虞的撇撇嘴。好吧,李弘和這位太子妃的感情,看起來相當不錯;難怪在另一個時空線上,李弘去世後,這位裴氏也很快鬱鬱寡歡隨之而去。
事實上,江畋在現代曾經在洛陽附近旅遊時,就去過一個相對冷門的旅遊景點,也就是眼下這位太子李弘的恭陵,還見到足足有六米多高,由唐高宗李治親撰的《孝敬皇帝睿德記》的記事大石碑。
因此,作為當初江畋取信他的手段,就是給太子李弘念了一段,這篇碑文的節選。「禮茂承顏,(闕)融錫類。愛敬兼極,君親一致。績劭撫軍,譽宣監國。便坐垂範,寢門貽則。量湛用沖,化敷元默。」
因此在裴氏重新退下的片刻,李弘才站起來怔怔望著遠處的天空,長出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原來,孤身邊竟然還有,這麼多的耳目和眼線;母后啊母后,您真是時刻都不放心兒臣麼?」
「未必如此!」這時,江畋也從隱藏處現身而出:「難道,太子覺得遠在洛都的天后如此神通廣大,能對於西京大內的風吹草動,都能夠及時操控;那直接上位不好,又何必處心積慮策劃多年?」
「狸生的意思是?」聽到這話,太子李弘的表情也微微一松;因為一想到東宮的側近都可能是那位的耳目,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又難以形容的悲憤:「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和其他的緣故麼?」
「殿下不是不忍見血,而托我旁觀了具體審訊的過程麼?」江畋輕描淡寫的道:「只能說,那些東宮衛士的手段太粗糙,也太過匱乏和缺少經驗了;既抓不住重點,也很容易忽略了關鍵之處。」
「但好在對方,也不是什麼心志堅定的死士,或是忠直愚頑之輩;所以,在審訊期間還是不免在無意識間,流出了一些口風和線索;只是大都被這些急於取得成果的衛士們,給當場忽略過去了。」
「孤一貫以來就受益良多,但請狸生繼續賜教!」太子李弘聞言正色拱手道:「說實話,孤當下實在少人可用,也缺乏真正可以託付機要之人,只能勞煩狸生,繼續為之奔忙一二了。」
「都是樂子而已,只要你能為我提供更多的樂子,我又何妨再參與的更多一些呢?」江畋擺了擺尾巴道:「話說回來,殿下覺得裴司階死活不肯供認,是因為對方的權勢煊赫,尚在東宮之上麼?」
「這就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的問題了,倘若是天后出手,需要如此七拐八彎的多方下手,配合行事麼?難道不是一道口諭密旨,就自然有人暗中為之奔走呼號,還需要如此遮遮掩掩的自斷線索麼?」
「或者說,裴司階心中自有憑仗和計較,想必事發之後,並不擔心殿下株連身後親族;卻反而害怕受刑泄密之後,對方會藉機遷怒到裴氏本家;導致一連竄不忍言的後果。所以,殿下覺得如何?」
「……」這一刻,太子李弘的頭腦一下子就被攪亂了;直到半響之後,才有些艱澀的吐出幾個字眼:「武氏親族……」
「似乎如此。」江畋點點頭,繼續推理和剖析道:「但就算是武氏族親,能夠得以天后寵近和信賴,並且委以重任;雖然未必奈何得了東宮,卻有足夠的權勢,威脅到裴氏一門的,想必又有幾個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