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章(1/2)
廣府上城區的龍池宮內,南海嗣君梁師磐,全身鬆弛的仰靠在,寵近侍嬪的柔軟胸懷中,任由其將剝好去核的果實,餵食在口中,而發出意味不明的受用聲。作為在父輩的陰影下,被壓抑了數十載的儲君,他此刻卻是心事重重。
或者說,沒人制約之下的大權在握感覺,讓他這段時日的感覺無比的暢快,也格外的念頭通達。更讓他暫時性的一下子放飛了自我,而一鼓作氣做了許多,當年他一直想做而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事情。直到完全乏味、意興闌珊。
又比如,與他一直保持禮敬距離,乃至有些疏離的小韋氏,也放下身段與尊榮;向他示好和主動改善關係;乃至為了挽回他的心意和鞏固世妃之位,不得不將身邊追隨多年的韋氏族女、側近女官,都奉送了出來;作為陪床之選。
而那位韋氏大妃的替身,容貌近似的族妹/女官,更是在事後被他幽禁在宮中秘密之所;時不時的當做某種私下裡的情緒宣洩。而原本的公室居城、左右宮和諸行苑中,更是大興株連,日以繼夜處死、貶斥、流放了一大批人員。
當然在明面上,因為剛剛遭受了一系列的打擊,他還是在暫時的罷朝致哀中。畢竟,他最寵的小女兒翀華君,在之前的變亂中受了驚嚇,藥石無醫的去了。從小被他撫養長大的幼弟,也因此抑鬱成疾、病重垂危的只剩下一口氣。
然後,又有一系列公室中的叔伯長輩、兄弟子侄,昔日主父大王的死忠陪臣和頑固部舊;或是在變亂結束後受到了追算,或是自請出家,或是主動隱居;或是舉家登船渡海,踏上了前往外藩遠域,為國開邊/變相追放、流亡之路。
當然了,最大的好消息,還是妄圖割據海南,另立公室的叛亂,已被迅速平定。賤人韋氏及數百上千黨附之輩,也一舉成擒押赴廣府。為此他心懷大慰的連日徹夜宴飲為賀。因此,直到現在他還有些頭昏腦漲,以及隱隱的眩暈感。
相比之下,從前線軍中傳回來的那點小齷齪和是非,就根本沒有放在他的眼中。身為總覽南海公室數千里山河和萬裏海疆的主人,無論其中誰對誰錯,是非曲直的真相如何,他只在意最終的結果,或者說是確保制衡和權勢的鞏固。
惟一能夠令他有所在意的,也就是那位東海家的宗親了。畢竟,他既有足以比肩的顯赫門第,也有令人羨慕的神通手段;卻與自身沒有根本性的利害衝突,也威脅和動搖不到南海宗家的基業。反而在很多事情上,有所仰賴和借重。
所以,當他接到了來自,這位遠宗的傳訊之後;就毫不猶豫的發起一輪清算,將涉及其中的樞密北院,大司馬麾下的軍務曹,還有公室內府的執事廳;都順手整頓了一遍。哪怕其中涉及自己寵愛過的側妃家族,以及公室宗親子弟。
對已經以嗣君身份,監守廣府多年的梁師磐而言;以公室直接管控和臣從的疆域之大,是難以事事周顧全面的。因此,臣下擁有一些私慾和競爭,乃至個人野心什麼的,實在無阻掛齒,有時候還是值得適當鼓勵和倡導的權衡手段。
但無論是爭功諉過,還是爭權奪利,勾心鬥角;所有的前提是,必須收拾好手尾;而不是被人抓住把柄和證據,變成明面上的罪過和錯失。更何況無論在當下還是將來,他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繼續借重這位東海遠宗的立場和態度。
因為,當梁師磐真正接手了,屬於南海公室的陰暗面之後;才豁然驚覺起來,在自己日常的認知之外,居然還有這麼多的隱秘和見不得光的資源。而當廣府亂起來之後,才令他察覺到;在自己多年廣府之下,居然還藏著如此污穢。
形形色色的邪門歪道,積年的強梁巨盜,還有率獸食人的朝廷反賊,駭人聽聞的異類和精怪;就這麼籍著形形色色地方勢力,幫派門會的遮掩;甚至是在疑似武德司的暗中庇護下,活躍在明面官府燈下黑的灰色地帶/地下世界之中。
隨著一場數十年罕見的風災,突然就橫行肆虐在了廣府內外;展現在了世人眼中,也讓他常年留守和坐鎮廣府的成果、苦勞;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笑柄。因此讓有心人借題發揮的大肆追責,製造聲勢,大部分還是會反噬在嗣君本身。
如此觸目驚心的結果,又怎能不讓他心驚肉跳,一度寢食難安呢?要知道,他身為公室的嗣君和廣府監守,居然與這些骯髒齷齪玩意,渾然不覺的同城了多年,而導致了妖異橫生的天象之變,也才過去了多少年;怎麼就敗壞成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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