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表里(1/2)
「宋內典,你怎敢……怎敢……背主謀逆!」少女太平不由駭然倒退了兩步,對於這位東宮內坊的內典事,她並不算陌生,甚至還有些熟稔;乃是最早侍奉大兄的資深老人。但宋若思卻微微搖頭,「殿下錯了,奴婢從未背主過。」
雖然被他輕易套住了軀幹和脖頸,但是受制於人的天子李泓,卻忍不禁失聲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都不免奔流出來;「原來……原來,孤一直不願意相信,也不願去想,母后背後的這一切,都是父皇的手筆麼?」
然而,高宗用一種包含淡淡哀傷和遺憾的複雜表情,看著這位屢出自身意料的繼承人。又推開天后擦拭的手,掃了一眼難以置信、大驚失色的少女太平,再度低沉嘆然道:「月輪,你本不該在此的,天后,還不快將她帶出去麼?」
「聖上,您不想說些什麼?」然而,天后卻微微搖頭道:「事已至此,又如何不能對鶴郎坦言之?」高宗不由重重擰起眉頭:「武氏!你欲何為?可知自身在說什麼?」然而天后卻站了起來,淡聲道:「畢竟,鶴郎是臣妾頭生啊!」
「鶴郎,無論如何,母后都不想走到那最後一步的。」隨即,她有對著原地一動不動,仿若是心死若灰的天子李泓道:「為今之計,還請你交出,那藥到病除、迅速痊癒的延命之法;你父皇懸賞天下,尋訪和搜羅無數,都未得蹤跡。」
「……當初你父皇為解病厄之患,匯聚海內方士、道者,凝鍊九合陽還丹,也只能稍有緩解症狀;更有嵩山太乙觀道合真人,言稱天材地寶為藥引;後來正逢你進獻奇物扶桑枝;遂以功成……但如今你既康復當前,想必自有機緣。」
然而聽到這裡,天子李泓的血徹底都冷了。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曾經不敢想像,也絕難接受的可能性;自身的突然病倒,乃至纏綿病榻昏沉亦久;未嘗不是想引出他身後隱秘的根源呢?也許在他自詡嚴密的東宮中,早有人泄密了。
可笑的是,他之前為了這件事情,還專門請來上清派茅山宗出身,大名鼎鼎的羅浮真人葉法善。以金丹有害規諫於上位;遂得以遣散煉丹方士一百多人。本以為足成一時美談,卻不想只是上皇以修煉故,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掩護手段。
這樣的話,之前許多疑惑和不解之事,似乎就一下子可以解釋的通了;為何光憑母后就能調動宮中兵馬,昔日東宮的那些臣屬,又是如何疏遠和背離;乃至轉投到天后門下?政事堂的諸位當值宰相,何以被輕易招入甘湯院交代後事?
畢竟,相對天子李泓在位的數載,上皇早已執領天下數十載光景了。就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一般,從殿內的帷帳後,又走出七八名孔武有力的道人;圍住帳前的天子李泓,齊齊行禮道:「還請陛下念及骨肉親倫,獻出解脫病厄之法。」
「上皇……天后……」天子李泓忍住了眼角的濕潤道:「殊不知,寡人帶來的兵馬和臣下,就在寢殿內外否?只要一聲喝令……」然而,病榻上的高宗卻打斷他道:「但你卻在寡人側近,偌大的宮內外亦有的是,心向故主的忠貞之士!」
而在大內皇城/紫薇城北面,重玄門與玄武門之間的夾城內;另一對父子也在各自不同的陣營中,遙相對峙著。作為太宗世代僅存的元宿和名將,右領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薛仁貴,面無表情的站在槍盾陣列中,看著自己第四子。
如今官拜萬騎中郎將、北門長上的薛納。他同樣眼神複雜的望著,一身披掛難掩鬚髮斑白,卻猶自精神銳意的乃父;任憑對面如何的叫陣和呵斥,始終一副不為所動、堅據到底的態度。心中卻想起了過往的一幕幕,短暫的點滴。
雖然,作為一度流落在外的庶子,薛仁貴能賦予他的關照和親近時間,其實相當的有限。但是作為他的大母柳氏,在接回家後的日常照料和撫養上,卻還是相當的持允端正;甚至願意為他謀取門蔭,乃至籌劃和安排對應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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