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各處(2/2)
與之相對應的是,原右羽林大將軍、遼陽公李多祚;因為年邁有失值守,令上陽宮內為賊人所乘;驚擾了上皇的修養之所,因此自承難辭其咎,前往守衛乾陵/變相隱居。但上位開啟天恩,令其數子之一,各自門蔭品子、齋郎、勛衛職。
引兵進入上陽宮北門的左威衛大將軍薛仁貴,雖然沒有受到明面上的處置;但同樣被擼奪了京中的兵權和職事。隨後一紙敕書頒下,令其前往隴右道的鄯州,以西海道大都督的身份,經略從吐蕃手中奪取,光復的吐谷渾舊地,鞏固邊防。
相比之下,武承嗣被流放安東都護府,武三思貶斥往安西都護;眾多武氏宗親、楊氏族人和昔日阿附天后的黨羽,或被舉發逾越犯禁,或是爆出不法勾當,火速經有司鞠問定罪;在一夕之間盡數煙消雲散,就實在是無足輕重的小插曲了。
甚至,就連定罪此輩的證據和線索,都是內部有人現成提供的。最後,僅有早就投效了東宮的武攸緒、武思順、武成一等數家遠支族人,得以保全。因此就如宿命輪迴般,長安和東都的永巷/掖亭宮內,也自然而然多了一大批全新的面孔。
雖然,和其他女官一起,被變相分開軟禁鄭娘子,很快就被放出來;並且重新成為皇后裴氏身邊,愈發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而忙著為裴氏外戚留下爛攤子,竭力的彌補和善後一二。但少女婉兒的醒來,卻是在這一切發生的多日之後。
在錯過了這一切的期間,她就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迷夢。或者說在天子李泓上位,並且逐漸掌握朝堂局面之後。作為東宮中明面上無關緊要的貓坊小使,卻暗中掌握了諸多眼線和耳目;還有特殊刺探手段輔助的她,卻有些懈怠和輕忽了。
而由此招來的災厄和算計,就在她被中宮下旨,恢復上官家門和姓氏;並獲得了尚功局典正的正七品女官頭銜之後,達到了某種頂峰。在與太平一起把臂,春遊踏青之後;她就染上了一種春困的毛病,變得格外的嗜睡,特別的容易睏倦。
然而,找過所有的醫官、太醫,乃至是新辦不久的東都病坊/官醫院;都未能夠找出原因。只能開出一些提神振奮的安慰藥物,並且交待她的飲食,要注重滋養和進補。但這並未能引起她的警覺,也未嘗想為此向遠在天外的狸奴先生求助。
直到突然有一天,她在狸奴祠內例行感應著,那些四處游曳的貓兒,反饋回來的種種感官;卻冷不防覺得精神衰竭,眼皮都抬不起來;這才發現祠內存在隱隱的薰香味,但卻已經晚亦。她只及發出幾聲意味含糊的求助之念,就陷入渾噩。
只能隱約的感覺著,自己被人迅速的抬走,轉移到了不明所在的隱秘處。然後,她就陷入了某種意念與身體分離的詭異狀態。幾度掙扎著醒來之間,隱約能感應到外界,卻始終動彈不得。任由人給她餵食和擦拭,保持著基本的生理狀態。
直到她再度恢復了幾分意識,也終於聽到了母親的啜泣和傾訴聲,以及那些疑似的醫官、藥師們,略表無能為力的嘆息……最後,又變成母親對某個冥冥存在的祈求,只要能夠讓她醒來,願意為此付出此身康健與壽元,乃至所有一切。
然後,就像是感動了上天一般;她因為昏迷而逐漸枯萎的唇舌,突然被人撬開;同時,在溫暖而柔軟的感觸中,被餵食了一口溫熱的湯汁;就像是兒時母親親口嘗過,並嚼爛的乳糜湯餅一般……瞬間就灌滿、滲透了,她枯槁乾咳的百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