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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轉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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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師槃,主父當前,你引兵闖宮,幾欲何為?」隨即,老者身邊的一名盛裝麗人,厲聲呵斥道:「這是要犯上作亂,謀害尊上麼!」聽到這句話,隨同前來的將弁中,不由有人發生隱隱的騷動,還有人面面相覷的向後退卻好幾步。

這名雲鬢宮裝的麗人,看起來氣度溫婉而容姿絕艷,哪怕只是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全場的大部分關注和焦點;而讓人暫時忽略了,她身邊近在咫尺的主父大王/公室之主。而她開口說話之間,同樣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但畢竟能夠追隨嗣君梁師槃,一路破關斬將、排除萬難衝殺到這裡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元從親信;或是死忠擁埠。再不濟也是身家前程,一予系之的多年臣下、官屬;就算當初並不完全知情,但至少也猜到了,這一路過來將要發生之事。

因此,騷動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就很快被自內而外的彈壓和平復下去。而面對盛妝麗人的質問,梁師槃雖沒開口,但身為陪同前來的臣屬之一,卻毫不猶豫的大聲駁斥道:「事已至此,安敢妄言其他,若不是爾輩欺主瞞上,間疏骨肉……」

而他這一開口,就像是拉開了一個序幕,或者說吹響了某種,集體聲討的號角一般;頓時就有十數名配屬嗣君的內府臣屬,群情激奮的爭相附和、聲討和歷數起,關於主父身邊眾人的種種罪責和過錯……然而江畋見狀,卻是微微的挑起眉梢。

這群人在搞什麼玩意,都到了這地步,還在試圖造勢給誰看,又不是在大庭廣眾的朝會上,需要爭取中間派或是不知情人的立場傾向。正所謂是批判的武器,又怎麼比得上,武器的批判呢?既然,都有能力殺到眼皮底下,還那麼多廢話幹嘛?

這顯然是在黨同伐異的日常朝爭中,陷入了某種路徑依賴而不可自拔;到了這一刻,依舊迫不及待的想要表現自己。「夠了,」似乎是察覺到,江畋略顯譏嘲的表情;梁師槃也挑起眉梢,臉色不虞的打斷道:「主父,您還有什麼可說的麼?」

隨著他一開口,所有的聲音頓時就消失了,團團圍住寢殿的眾人,也將目光重新聚焦在了,看起來垂老矣亦的公室主身上。只見被簇擁其中的公室主,轉動著略顯蒼渾而複雜的眼眸,抿動嘴唇嘆聲道:「大君,你,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呵呵……還不是,拜您所賜呼?」然而,聽到這句話的梁師槃,卻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悲涼表情;「主父……啊,主父,這些年來,除非年節大朝之期,彼此何嘗能有幾次,私下相見、敦敘親倫呼?便就是您的諸孫,也屢屢拜見不得。」

「兒臣惶恐,此時此刻,這不就是您想要的麼?您高高在上、穩居幕後,卻坐視大妃,諸位臣公,以兒臣為眾矢之的……羅織罪狀,屢屢侵逼,又何嘗想過,終究會有這一日呢?難不成還真是掇信了,嗣長在側,陰有妨礙的讖緯之言麼?」

「您偏好四郎、寵愛六郎也好;常年帶在身側耳提面授,代行孝道、承歡膝下也罷;那都是身為主父的自主權宜;為何要鼓勵和放縱他們,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和妄念!予自小為您親指的嗣君,自認兢兢業業、不敢有失,卻做錯了什麼?」

「何當要受如此的侵軋,常年糾纏與紛爭之中,且不得片刻的安生,還要飽受親近淪喪之厄!倘若,主父真的嫌惡於予,那何不旌表上書,名正言順的敦請朝廷,廢了這個嗣君的位置;至少兒臣也能苟全家門部屬,謀求一個全身而退之期。」

「邸下!」「嗣君!」「貴人!」聽他說到這裡,在場的其他左宮臣屬、部舊,卻是不由大驚失色,或是面露憂急的連忙喊道:「萬萬不可!」「君上慎言!」畢竟,他們的絕大多數人,還指望著通過這場冒險犯禁之舉,在公室中更進一步。

「無妨的,事已至此,予只是想要,與主父坦言一二;」梁師槃卻是對他們抬抬手,暫時止住了洶湧而起的規勸和諫言;「有些心思和想念,予已經積鬱了多年,正好藉此與主父不吐不快,諸位都是予的得力肱骨、心腹干將,自不會妄傳。」

「這便是,大君,一直以來的心聲麼?」然後,就見對面的主父大王/公室主,緩緩推開攙扶的內侍,略顯動容的啞聲道:「但無論大君相信與否,此番並非孤的初衷和本意,你我父子相見太少,其中展轉他人的誤會和差池,卻已積累益深!」

「已經無關緊要了,」然而,聽到這番隱隱軟化的態度,梁師槃卻有些意興闌珊的擺手道:「興許,當初的那些事端並非是,主父的本意和用心。但在您多年的縱容與寬放下,那些屢屢冒犯和凌逼之輩,益發得勢和猖獗,卻是不爭的事實。」

「多年蓄意蔭庇之下,此輩的翻覆大勢已成,也勿怪兒臣行險自救;前來奉請主父,隨予返回廣府。自此退養首山苑,安享晚年,含飴弄孫,承歡膝下;但凡內外諸事,兒臣代為操勞;倘若您還想繼續修行,那延壽長生之法,亦竭力供奉。」

「但是,那些奸佞、阿逢之輩,蠱惑君上,挑撥、離間公室親倫的側近,就萬萬不能再留了;唯有嚴懲不貸,追奪出身,抄家遠流;才足以振奮人心,震撼奸邪……」說到這裡,他又對臉色肅然的公室主,微微拱手道:「主父竊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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