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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圖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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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臉色駭然如蒼雪的,幾乎要當場哭出聲來;卻又在左右監視的眼神下,強行忍了下去;只能蹲下身子,化作捂臉的無聲嗚咽。然而,還有一個人的眼光,同時穿過人群的間隙,死死盯著這位生母卑下且早亡、自幼失孤的庶流公子。

卻是與之堪稱青梅竹馬,並同在春宮/青殿內長大的公孫,也是梁師磐寵愛的小女。只見她亦是面若死灰,難以置信的,在嗣君身後的中年傅姆懷中,低聲抽泣不已;唯有看向這位小叔時,才會露出傷心駭然和沉痛欲絕的悔恨、忿怨之色。

「事已至此,邸下何必再徒多贅言呢?」隱隱作為眾人之首,早已年過半百卻烏髮生精,宛如中年的國老,也終於緩緩開口道:「邸下身負監守公室的要任,卻乘著風災的變亂,擅自調動內府兵馬封捕全城,乃至圍攻右宮大妃的居所。」

隨著他的話語,堵在大殿門口的人群中,也主動走出好些個,身穿朱紫冠服的身影,卻都是梁師槃所熟悉的面孔。赫然是在當初的接風宮宴上,出面過的大宗伯梁鴻漸、大司馬梁元熙、廣府都團練使梁慕顏等,一干身居高位的公室重臣;

以及嶺東巡海內史梁燕、廣府監察御史梁播、廣州右長史梁溪等,公室宗族眾多的支系中,年輕一代的中堅成員;唯有身為宗伯梁鴻漸之子,掌典梁博義不見了蹤影。只是在這一刻,他們的神情和形容,看起來有些陌生和令人心中發寒。

「嗣君,您千不該萬不該,對大妃起了冒犯之念。」大宗正梁鴻漸接口道:「無論如何,大妃都是公室的主母,您的尊長和母后。平時多有疏離和隔閡,也就罷了;怎可就此對於君父生出了,不該有的僭越心思,乃至妄行大逆之舉呢?」

「大宗伯,你在說些什麼?不妨與孤挑明了,莫要在人前遮遮掩掩的含沙射影。」嗣君梁師槃卻不滿的皺眉道:「孤自嘗行事,不可無對人明言處,右宮的確是孤派人前往管控,卻又何來僭越君父的大逆之舉?安敢藉機攀污於孤家麼!」

下一刻,就見大司馬梁元熙一個眼神。堵的水泄不通的殿門處,再度分開一條過道;被托架著押進來,好幾個滿身血污,衣甲/袍服破爛之人;各個眼神渙散而昏沉頹喪,看起來很是受了一番折磨和拷打,身體外露的部分,也是傷痕累累。

其中多數人在見到,嗣君梁師槃的那一刻,都不由的大聲慘叫和哀呼起來;唯有一人卻是痛哭流涕的喊道:「君上……君上,卑臣無能,辜負了您啊!所有一切功敗垂成,卑臣未能守口如瓶,只求一死;曾經恩遇優待,唯有來生再報。」

「你……」梁師槃聞聲,不由擰起眉頭,轉而怒視那些,做義正言辭狀的公室重臣,用一絲絲咬牙切齒的語氣道:「這就是你們的好手段麼?重刑之下,曲供無所不求……國老!」

「事已至此,還請邸下體面行事,以免生出不忍言之事。」這些公室的重臣和中堅成員,再度齊聲道;「還請邸下三思,念及骨肉親族,伏罪待處才是。」「無論如何,您都是主父/大王的嫡長骨肉,斷不至於有什麼,太過不堪的處置。」

「不對!難道是……主父出事了?你們才敢這麼肆無忌憚!」梁師磐冷不防喊出聲道:就見貴態青年梁師偌/七郎,原本掩飾得很好的臉上,不免閃過一絲絲,為不可見的異色。然而,國老也由此露出微不可見的厭棄和嫌惡,又沉冷下臉道:

「來人,姑且協助君上尋個體面……」下一刻,那些拱辰四衛的將弁,卻是面面向覦的微微後退;畢竟他們平日交接甚多,公室嗣君的餘威猶在;不敢輕易的背上冒犯干係。但殿前司中選拔自外軍的銳士、武選健兒,顯然就沒這種忌諱。

但比他們動作更快的,是從殿頂上橫樑中,突然落下的成排鐵面甲士;轟然撞在這些前沖的神襄、鐵林諸衛中;瞬間血肉橫飛的掀起一陣廝殺浪潮……同時,剩下衛士簇擁著,輕裝便衣的梁師槃,順著突然撞出的巨大破洞逃入雨幕中。

然而,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外逃的梁師槃一行,卻是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再度被逼退回了大殿之中。而殿內斷後的鐵面甲士,早已經橫倒、死傷殆盡,他身邊僅剩下不到十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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