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畢現(2/2)
下一刻,空中突然沉悶的呼嘯著,砸落下一具碩大事物;擊中了躲閃不及的前排陣列;卻是一門嵌入地面的城頭炮架。將一位多臂巨人,連同數名甲兵,砸倒在地壓成了肉餅,迸濺開大灘的血色。緊接著呼嘯聲再起,接連炮架橫飛而至。
在殿前密集聚眾的兵士之間,砸出一個又一個的血色缺口;也驚駭的他們不由轟然四散,各自找尋掩護和躲避之處。但更多訓練有素的諸衛士兵,前赴後繼的踩過屍體,飛速拖走傷者重新布陣。下一刻,他們面前的高大宮牆和排樓齊倒。
「跪下!」「謝罪!」隨著迴蕩在宮室之間的喝令聲,成片成片整裝持械、結陣迎擊的拱辰、殿前軍士,像是被烈風颳過的稻田一般,爭相恐後的齊刷刷跪倒在地。其中自然也有人,想要拼死抗拒,卻禁不住憑空橫加的重力扭曲撲倒。
或是慘叫著發出了骨肉摧折的脆裂聲,或是一頭撞在自己的刀兵上,血如泉涌的被割傷、貫穿過去。轉眼之間,偌大的殿前空場上,再也沒有能夠站立之人;只剩下一片瞠目欲裂的撲跪在地,想掙紮起身,卻接二連三倒撞在地兵卒。
將殿前鋪就的青石板上,染上一團團血色的同時,也嚇住了殿內湧出的眾人。然而,在側旁又有將士不信邪的掩殺出,沿著視野死角的建築遮擋,默不作聲的沖向;闖入殿前的這隻外來兵馬。就聽兩字短促斥聲,突然紛紛向後騰飛。
就像是成群歸巢的夜鳥,又像是晨起覓食的鷗鷺,這些全身披掛、武裝齊備的將士;如紙片般的漂浮向空中,又瞬間加速墜下;劃出一道道沉重的拋物線,重重的砸在了周邊宮室的瓦面、檐角、牆邊和闌干、廊柱上;爆出慘叫連聲。
而後,在成片轟倒、崩塌的宮牆、牌樓缺口處;出現了大片頭戴圓邊盔,身穿暗藍革袍,外罩扎片、柳葉甲的士兵。他們擎舉著大斬刀、長柯斧,挎著小圓牌和短標、投矛,正徐徐推進。高舉在空中赫然是一面,顯眼的粉色爪印旗。
「東海家!」國老,不由眼角抽搐的看著,被眾多將兵簇擁當頭的年輕身影;而他們頭頂上的雨霧,顯然被某種力量排斥開來,在漫天綿綿的雨水中;形成了一塊十分顯眼而特異的空白;竟然沒有一絲一毫,能夠影響到突進的隊伍。
更有一群服飾/膚色各異的衛士,奮勇異常的衝殺在前,使出各種非凡超常的手段來;將那些零星冒出的漏網之魚,給毫不留情的擊倒在地。只見一名頭臉儘是刺青的衛士,手持反刃的雙刀,如同鬼魅般閃身在雨幕中,但凡錯身即倒。
卻如庖丁解牛一般的,輕鬆割開那些甲兵,披掛護具的間隙,噴出一抹抹細細的血花。又有人揮動著尖銳的鏈鞭,卷纏倒掛著那些甲兵,瞬間掀翻一地;還有人揮出十數尺,綿密的隱約拳印,將抵擋的盾面砸凹,連同士卒吐血而倒。
更有數人直接揮灑出,一蓬蓬的粉塵和煙霧;用掌風拍擊到結陣中後,頓時就雨水激烈反應著,爆裂開一團團刺鼻熏人的煙氣,變成侵蝕在頭臉上傷口,或是熏的人目不能視,或是從身體周邊,騰現出一道道閃亮劍光,將對敵割裂。
轉眼之間,這些東海出身的特殊衛士,就在後陣將士的掩護下,配合默契的殺穿了前庭,潰亂開來的拱辰諸衛士卒。又與高台上奔走而下的,殿前司的各隊成員,連同混雜在其中的奇人異士,絕頂好手;血肉橫飛的撕殺、亂戰成一團。
而後,殿前高台上的眾人,才後知後覺的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叱罵和呵斥。「東海世子,安敢闖宮犯禁!」「通海家竟然謀逆反亂,引兵進犯宗家,宗藩法度何在!」「邸下包藏禍心,擾亂南海公室。勢當盡起海內之師,討平悖逆。」
「天朝法度森嚴,勾結妖異者死;」「縱使妖異手段,以內亂侵攻者,罪不可赦!」對面的東海公室將士,則是用更大的嗓音,咆哮著呼喊回來!「本家奉命追討妖邪,一路追殺至內苑,敢於攔阻者,視同包庇妖邪賊黨,株殺無赦!」
「不好」國老面無表情,卻心中驟然一冷,轉而踏進保寧殿內;卻見原本被人架走到,殿旁闕樓區的南海嗣君;已然不見了蹤影,唯有那位神襄、鐵林的衛士,橫倒、碎裂一地的殘肢斷體,在血泊中散發著熱氣。殿外甚至無人察覺。
而在水磨光鑒的紋石地面上,雕花的牆體和樑柱上,則是被切開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深深缺口、刻痕。下一刻,他突然倒退了一步;就見身邊兩名親隨,突然就渾身一僵;自自前額到肩膀,冒出了斜斜的血線,又頹然斷成兩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