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隱伏(2/2)
「河氏商隊,承蒙本城恩典,盛情款待,卻暗懷狼子野心,藉機面刺謀害城主!」莫訶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如鐵,指了指府邸深處隱約可見的滿地屍骸,又猛地指向江畋身邊手持兵刃、嚴陣以待的護衛,像是照本宣科一般,聲音洪亮地大聲喝道:「當下人證物證俱在,爾等深夜出現在城主府邸,身邊帶著兵刃,城主與府中護衛盡數慘死,不是你們所為,還能是誰?」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抬手一揮,語氣暴戾決絕:「眾兒郎,與我拿下!死活不論!」
一直沉默蟄伏在街巷兩側、府邸角落的巡兵們,當即應聲上前,揮舞著刀劍鐵矛,嘶吼著朝著江畋一行人衝來,刀刃劃破空氣的尖銳輕響,與衛士們憤怒的喝喊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徹底打破了城主府邸的死寂。一場早已預謀好的慘烈廝殺,瞬間爆發開來。而江畋立於混亂的中心,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遭蜂擁而來的敵人,神色沒有絲毫波瀾,眼底甚至帶著一絲漠然,就像看著一片進入倒計時的將死之人。
因為,就在他們形成合圍,刀槍齊舉,朝著首當其衝的明闕羅狠狠撞去、劈砍而下時;利刃與鐵矛固然刺破了他的衣袍、斬裂了他的帽兜,甚至順勢將各自的兵刃,硬生生嵌在了他的肌肉與骨骼之間;可詭異的是,竟沒有半點血色迸濺而出,連一絲血珠都未曾滲出;卻也未能更加深入,或是貫穿身體。
反倒是明闕羅悶哼一聲,似是承受著皮肉被割裂的劇痛,卻並未顯露半分懼色,反倒咧開嘴角,獰笑了起來,眼底翻湧著暴戾的凶光;下一刻,他的臂膀驟然暴漲,骨節咔咔作響,硬生生伸長、粗壯了一圈,肌肉賁張如虬龍,緊接著,他猛地揮出雙臂,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了那些來不及拔出兵刃、抽離武器,甚至尚未脫手的巡兵身上。
瞬間,一片短促而悽厲的慘叫轟然炸響,響徹整個城主府邸。圍繞在明闕羅身邊的那些巡兵,被他頂著一身插入的兵刃,牽扯著踉蹌翻轉開來;又被如車輪般迅猛揮出的臂膀狠狠擊中,先是聽得「叮叮噹噹」一陣脆響,手中的刀劍鐵矛,盡數被砸斷、摧折,脫手飛射出去,嵌入周圍的牆壁與樑柱之中。
而明闕羅的力道絲毫未減,臂膀帶著千鈞之勢,順勢砸在巡兵們的胸膛與肩膀上,鋒利的指尖瞬間抓裂大片皮肉,鮮血與碎肉飛濺四射,染紅了周遭的地面與牆面;還有些巡兵被他砸中戴盔的頭顱,頭盔應聲碎裂,頭骨被砸得凹陷下去,甚至有巡兵被砸得手臂節節寸斷,鎖骨處深深凹陷,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悽厲的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瞬息之間,圍繞在明闕羅身邊的巡兵便死傷一片,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徹底喪失了戰鬥與行動的能力,原本蜂擁的攻勢,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而隨之發動強攻的,自然遠不止明闕羅一人;在場其他幾名看似毫無防護、也未嘗攜帶武器的親隨,此刻盡數褪去了先前的溫順模樣,身形陡然繃緊,幾乎是蹬地如炮彈般接踵而至。
他們無需兵刃,僅憑徒手揮拳執掌、踢踏蹬踹,或是翻滾騰躍、衝撞抽打,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千鈞之力,朝著擁堵在街面上的持械巡兵猛撲而去。那些原本蜂擁上前的巡兵,在這些親隨的強悍攻勢下,根本不堪一擊;紛紛東倒西歪地摔滾在地,骨骼碎裂的脆響、悽厲的慘叫,與痛苦的哀鳴連天響起。原本密集的人牆和推進陣列,瞬間隨之潰散;慘叫聲與拳腳擊中皮肉的悶響,交織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廝殺奏鳴。
巡城軍尉莫訶,這才從驚駭莫名中反應過來——他從未想過,河盧林身邊的親隨竟如此強悍,尋常巡兵在他們面前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他臉色驟變,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暴怒,猛地抬手遙遙指向江畋先前乘坐的馬車方向,厲聲大喝道:「弓弩手何在!速速現身,射殺這些賊子!」
可回應他的,並非預想中密集的弓弦聲,而是後方牆頭、房頂上的一片死寂,唯有夜風呼嘯而過,夾雜著零星的悶哼聲,轉瞬即逝。那些他早已部署在高處、作為後手的弓弩手,不知何時已然沒了動靜,緊接著,便見一道道身影從牆頭、房頂上爭相跌落,重重砸在街道上,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屍體;還有幾人表情僵直,脖頸被硬生生扭斷,身軀歪斜地撲倒在房檐邊上,雙眼圓睜,殘留著未散的驚恐,顯然是遭遇了猝不及防的偷襲。
而取代了他們位置的,是一道道黑影綽約,身形隱匿在夜色與陰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手中弩箭對準的方向,泛著冰冷的寒光。下一刻,這些黑影齊齊對著莫訶和他身邊殘存的巡兵,扣動了機弦,「咻咻咻」的箭矢破空聲瞬間響起,密集如暴雨,朝著他們猛射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