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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相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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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凝,方才的鬆弛與倦怠瞬間消散。江畋飲茶的動作一頓,眼底的微醺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他此刻使用的身份,並非此前隱約提及的何彥洺,而是來自康居都督府安息州(今布哈拉)、大名鼎鼎的彪馬會行東之一——河盧林,字彥洺。

這身身份絕非憑空捏造,其淵源可追溯至河中昭武九姓的何國部民,祖上當年隨著商隊遠赴東土,展轉多年、歷經波折後歸化大唐,成為栗特種商人,世代以經商為業,在東土與河中之間往來貿易,漸漸積累了不少聲望與財富。

到了後世子孫一代,恰逢穿越者前輩率領西征大軍開疆拓土,橫掃河中、安定西域,河氏族人便順勢隨著大軍回歸故土河中之地。歷經多年輾轉遷移,族人得以封藩受土之後,其中一支子嗣,通過與當地土族藩落聯姻,逐漸紮根立足,最終在大宛都督府境內,建立了新的家門——度盧部河氏,也算有了世代繁衍生息、穩固發展的根基。

而河氏一族素來善於馴養馱馬及其他大畜,這一技藝成為整個家族世代相傳的核心傳承,憑藉著精湛的馴養之術,河氏在當地畜牧與商運行業中嶄露頭角,最終得以躋身當地相關行會的頭部組織——彪馬會,並且在彪馬會的上層,擁有裁斷資格的世襲行東序列里,占據了重要的一席之地。這也讓「河盧林」這個身份,擁有了足夠的分量與可信度。

當然,正主兒已經投在河中群牧使麾下,如今正在秘密押送貢馬,前往中土的道路上。此刻城主府以「盜賊作亂」為由前來,不知是真的尋常盜患,還是察覺了什麼端倪,或者乾脆就是別有用心?江畋心中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抬眸,示意明闕羅出去應對。

門外的廊下,十幾支火把照得白晝一般,噼啪燃燒的火焰將人影拉得奇長。館驛主事人是個留著絡腮鬍、頭巾大袍的本地粟特人,此刻正滿頭大汗地攔在兩隊,身著連身制式皮甲的巡兵身前,見明闕羅出來,仿佛見了救星,連忙擦著額頭的汗水躬身:「明隊頭,您可算出來了。」

為首的頭目,則是身穿一副黑色泡釘甲,披髮裘帽、生得虎背熊腰,臉上帶著一道斜跨鼻樑的刀疤,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明闕羅貼身跨刀和皮衣勁裝,又透過敞開的門帘,往廳內那片杯盤狼藉瞥了一眼,眉頭當即皺起。

他並未還禮,只是將手中的鐵矛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沉聲道:「我是城主府衛戍營的莫訶,奉城主令,連夜巡查城防。聽聞此間驛館有貴客宴飲,恐夜間盜賊作亂,驚擾了客人,特來加強守備。也是為了防備,有不軌之人混入驛館,還請且行方便一二。」

這話聽似客氣,語氣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莫訶身後的巡兵們也齊齊踏前一步,手按刀柄,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明闕羅尚未開口,一旁的館驛主事卻早已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張開雙手,快步搶在明闕羅面前,對著莫訶連連躬身安撫,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與急切,竟一時口誤:

「莫軍尉,莫軍尉,且慢,不可衝動哇!河東主乃是咱們西瓦城鹽馬生意的老客商了,常年往來途徑本地,從不曾有過半點差池。更何況他身後的安息州彪馬會,更是與火尋州的列位貴人關係匪淺,真要是有什麼閃失,咱們誰也擔待不起,萬萬不可有所差池啊!」

說罷,這名主事又連忙轉過身,對著明闕羅露出懇求的神色,語氣卑微而急切,幾乎是哀求道:「明隊頭,實在是事急從權,城主府的命令,小老兒也不敢違抗。但看在小老兒此番,對貴府一行人還算招待周至、不曾有過半分怠慢的份上,可否通報一聲河東主,讓貴屬的一應人等,都出來見個面、亮個相?也好讓城主府的諸位放心,既能回去復命,也免得小老兒兩頭受難啊!」

明闕羅神色微動,正欲開口回絕,廳內卻忽然傳來江畋漫不經心的聲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可以!」這一字輕飄飄的,卻瞬間讓廊下的僵持氛圍緩和了幾分。緊接著,江畋的聲音再度響起,喚著明闕羅的名號,條理清晰:「明大!把人都叫起來吧,就在這庭前站齊全了,好讓人看清楚了,免得落下話柄,說我河氏藏藏掖掖,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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