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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驚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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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他穩住身形、揉一揉撞得生疼的額頭,一股無形的強力突然從櫃架深處傳來,死死抓攝住他的身軀,少年甚至來不及掙扎,便被那股力量拖拽著,呼嘯著消失在了層層迭迭的櫃架縫隙之中,只留下幾聲微弱的嗚咽,迅速被幽暗吞噬。

當驚慌駭然的異族少年,再度艱難地睜開眼眸時,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處燭火黯淡的半圓石室內。石室四壁粗糙,泛著冰冷的石質光澤,僅有幾盞油燈懸在岩壁上,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室內的一角。

而在他面前,一名髮絲枯敗雪白、滿臉深褶的神秘老人,正靜靜地佇立著——他全身籠罩在一件景教苦修者的粗麻長袍中,衣袍上布滿塵灰,卻依舊整潔,只露出一雙緊眯成一線的昏黃眼眸,目光森森地盯著少年,那眼神冰冷、貪婪,又帶著幾分審視,宛如盯上鼠類與青蛙的劇毒蝮蛇,看得少年渾身發毛,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少年的記憶。他恍惚想起,曾經與姐妹們一起,在城主的別業中,招待過的某位神秘客人——那時候的對方,還一副膚色蒼白、形容光潔的模樣,顯得異常年輕,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的貴氣,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不容褻瀆的神秘。只是那一次,當他被有著私密關係的令駝子提前召喚離場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幾名一同招待客人的姐妹。

事後,令駝子只含糊地說,她們得了重病,身子孱弱,只能送回鄉下修養,還特意強調,為了安置她們,付出了一筆不菲的費用。少年當時懵懂,未曾多想,只當是尋常的生老病死。可此刻,望著眼前老人那雙與當年神秘客人如出一轍的眼眸,再回想姐妹們莫名的消失,一個令人驚悸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當年的事,恐怕還有不為人知的真相,姐妹們的「重病」,或許根本就是一場騙局,而她們的結局,恐怕早已不堪設想。

可還沒等少年的驚呼聲衝破喉嚨,神秘老人便率先開口,聲音沙啞乾澀,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已經不純潔了?罷了,勉強可以作為初步的代價……」

話音未落,老人背後的石室內牆,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一塊方形磚面緩緩滑落,露出牆後一尊暗紅色的長角雕像。雕像造型詭異,身形似人非鬼,頭頂生著彎曲的長角,周身蜿蜒著晦澀難懂的紋路。與此同時,室內的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種甜膩的氣息,那氣息帶著幾分詭異的醇香,吸入鼻腔,便讓人渾身發軟、慵懶無力,連思維都變得遲鈍起來。

滿心駭然的少年,拼盡全身力氣瞪大眼眸,死死盯著那尊雕像,可看清雕像模樣的瞬間,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根本不是一尊死物雕像,而是一具宛如剝皮人形的活體!暗紅色與粉白相間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見,纏繞的血管、纖細的神經脈絡,還在微微蠕動著,甚至能看到體液順著雕像的邊緣緩緩滴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色澤。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少年,他嚇得當場大小便失禁,可身體卻沒有絲毫溫熱的觸感從下身奔涌而出——在那愈發濃重的甜膩氣息中,他早已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所有支配與控制,四肢僵硬,無法動彈,甚至連哭喊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剩下一雙瞪大的眼眸,在眼眶裡瘋狂轉動,淚水不受控制地滾滾滑落,裡面盛滿了絕望與恐懼。

與此同時的城區另一處,距離花巷不遠的街道中,廝殺正酣。糾纏激鬥了片刻之後,操持鋼環護臂的親隨,望著眼前的拳刃刺客,突然低聲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就這?」話音未落,他渾身肌肉驟然泵張抖擻,臂膀上的青筋暴起,緊接著迸發出一聲震耳厲喝。

只見他肩側微微一沉,借著發力之勢,竟將那柄已然插中他肩側鎖骨的拳刃,硬生生攪得崩裂破碎,金屬碎片飛濺四射。與此同時,他另一隻護臂上的鋼環驟然脫手,如暗器般激射而出,精準正中拳刃刺客的前額,「噗」的一聲悶響,刺客前額崩裂開紅白一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當場氣絕。

另一側的戰局也同時迎來轉折。那位雙持長短橫刀的親隨,見狀也瞬間爆發,全身如拉滿的長弓般暴起發力,雙刀交錯螺旋,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三叉劍手猛擊而去。刀刃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三叉劍手被這股強勁力道壓製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虎口漸漸發麻。

未等他穩住陣腳,便被雙刀的力道狠狠撞在身後的土牆上,「轟隆」一聲,牆面崩裂出一道缺口,他整個人嵌在牆縫之中,虎口徹底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淌滿手掌,再也握不住手中的三叉劍,兵器「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他掙扎著想要起身逃竄,卻在急劇扭身輾轉躲閃的瞬間,被親隨橫刀一斬,硬生生斬下一條臂膀,鮮血噴涌而出。

他拖著血粼粼的殘軀,踉蹌著奔竄了幾步,終究沒能逃脫,被親隨擲出的短刀精準貫穿胸膛,死死釘在牆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蛇眼」「血叉」這兩名最為強悍的領頭人接連折損,剩下的十數名突入近戰的襲擊者頓時戰意消退、士氣大衰,原本悍不畏死的模樣蕩然無存,招式間也露出了更多破綻。國守道身後的親隨們見狀,當即不再留手,盡數使出全力,拳拳到肉、刀刀致命。

有的一拳擊穿襲擊者的胸膛,有的揮掌拍碎對方的肩膀,還有的伸手便捏碎敵人的手臂與腿腳,慘叫聲、骨骼碎裂聲交織在一起,場面慘烈至極。剩下的幾名襲擊者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戀戰,默不作聲地轉身就逃,可他們的速度,終究不及全力出手的親隨們,一個個被追上,或斬於刀下,或被制服,片刻之間,巷內的埋伏者便被徹底肅清。

充當變相誘餌的國守道,則是毫髮無傷的站在原地,身上未沾半點血跡,周身的顫抖和驚怒漸漸收斂,只剩下難掩的沉鬱。他垂眸望著滿地的傷殘屍體與淋漓血跡,神色恍惚,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宛如夢囈一般,似在喃喃自語,又似在低聲慨嘆,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與疑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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