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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陰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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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守道剛一進門,便目光銳利地鎖定了他,沒有半句寒暄,毫不猶豫地開門見山,語氣篤定而乾脆:「我要買消息,價碼好說,但一定要精準。」這位被國守道稱作「令駝子」的男子,正是這西瓦城內最大的潛在消息販子。他向來低調,靠著經營花巷伎館、酒家食肆這些下九流物業,暗中交通往來各方人士,上至城中小吏,下至往來商客、江湖游徒,無一不與他有隱秘牽扯。

更有傳言說,他與西瓦城主的上線——某位本地手握實權的貴人頗有淵源,也正因此,他才能在西瓦城暢通無阻,得以搜集各類隱秘消息,做起這無本萬利的買賣。國守道背後的武社,亦是他的老客戶之一,過往也曾多次從他這裡,購得趨利避害的消息。

大案後的男子聞言,深陷的眼眸微微一抬,目光在國守道身上緩緩掃過,帶著幾分審視與戲謔,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案上一枚玻璃珠,發出細微的碰撞聲。他沉默片刻,沙啞的嗓音里裹著幾分慵懶,卻又藏著不容小覷的精明:「國兄倒是直白,只是這西瓦城的消息,可不是隨便什麼價都能買的。精準二字,更是要拿真金白銀來換——不知國兄,要的是哪方面的消息?」

「當然是,下河水路的消息。」國守道的話音未落,便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指尖一揚,布袋「噹啷」一聲落在雕花大案上,內里的金銀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格外刺耳。他身軀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鎖定著案後的令駝子,眼底滿是銳利與急切,一字一句緩緩道:「我只想知曉,當初究竟是誰放出來的風聲,說邊境上的獸災和妖禍,已被大致平息,讓五家七隻船隊輕信了上路,結果數百上千的姓名,自此了無聲息了。」

「這個啊,我隱約略有所聞,其中怕是別有干係,牽涉甚大!」桌案後的令駝子聞言,身子微微一坐直,原本慵懶的神色褪去幾分,臉上不由露出略顯為難的模樣,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遲疑。說著,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拎起案上的錢袋輕輕掂量了兩下,指尖摩挲著布袋邊緣,眼底閃過幾分遲疑和誠然:「這點作為定錢都不夠的,還需要更大的加碼;不然,連我的人跑腿活動所費都不夠,這般牽涉甚廣的消息,可不是簡單的金銀能換的,需要更有價值的事物;比如,你帶來的消息?」

半響之後,國守道從庭院的另一處別門走了出來,臉上的凝重更甚,憂色幾乎要溢出來,眉頭緊緊蹙著,神色間滿是沉鬱,那模樣心事重重,仿佛胸口壓著千斤巨石,幾乎能從臉上擰下水來。他腳步匆匆,一路低著頭,似在反覆思忖著方才與令駝子的對話,連周遭的動靜都下意識忽略。

直到走出花巷,拐進一條偏僻胡同,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一直沉默相隨、幾無存在感的親隨之一,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開口問道:「國郎君,相信他的話麼?」國守道聞言,腳步猛地放緩,緩緩抬眸,眼底的沉鬱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冽的鋒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嘲諷:「當然不信了,簡直太刻意了;就像是早已做好了準備,就等吾輩上去問答了。我可我不記得,這位會這麼好交代的。」

下一刻,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從花巷深處的庭院外牆上翻了出來,身形矯捷,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隨即低身弓背,借著牆頭的陰影掩護,飛快地奔向城中的另一處方向,腳步急促卻沉穩,顯然是訓練有素。緊接著,在街巷兩側牆根下的陰影中,兩道黑影也悄然起身,身形如鬼魅般緊隨其後,動作輕盈得如同狸貓。

哪怕前方奔逃的身影十分警惕,時不時頓足轉向,目光掃過身后街巷,或是突然折轉回望,仔細探查周遭動靜。卻始終未曾發現,那些緊貼在牆面、房梁之下的尾隨者——他們將身形藏得極好,與夜色、陰影融為一體,呼吸壓得極輕,只憑著細微的動靜,死死咬住前方身影,半點痕跡都未曾顯露。

但與此同時,在依稀的清冷月色下,走到僻靜巷子盡頭的國守道,也突然被人重重拉了一把,身形踉蹌著向旁側撲出,堪堪閃過一枚幾乎貼面而至的短矢——那短矢「咻」地一聲擦著他的耳畔飛過,狠狠釘在身後的土牆上,箭尾兀自嗡嗡顫動,帶著刺骨的寒意。國守道心頭一凜,瞬間汗流浹背浸透衣衫,在反手抽出腰間短刃的同時,也被那些親隨遮擋在了身後。

緊接著,前方的巷口處,以及後方的平頂屋舍之上,同時出現了隱隱綽約的人影,前後包夾一般的,將整條巷子徹底堵死。這些人皆是一副纏頭包面、緊胯寬袍的打扮,只露出一雙雙冰冷銳利的眼眸,手中或握著小巧的手弩,或提著造型奇特的兵刀,泛著冷冽的寒光,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顯然是在這條預定的路線上早有埋伏,專等國守道等人自投羅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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