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夜逐(1/2)
國守道循著血跡一路追來,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墳塋與斷碑,地面上的血跡越來越濃,拖拽痕跡也愈發清晰,顯然令駝子的傷勢不輕,逃竄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就在眾人穿過一片叢生的雜草,即將追上前方一道踉蹡的身影時,突然從旁邊的墳塋後方,傳來幾聲低沉而詭異的嘶吼,那聲音不似尋常犬吠,沙啞、暴戾,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之氣。
國守道心頭一凜,立刻示意親隨們戒備,腳步驟然放緩。下一刻,十幾道黑影從殘敗的墳塋間隙中竄出,借著月光的微光,眾人終於看清了它們的模樣——那是幾頭碩大惡犬,身形比尋常獵犬龐大一圈,皮毛枯黃雜亂,黏著污穢的泥土與暗紅色的血跡,身上多處皮膚潰爛,露出底下泛著膿水的血肉。
它們的頭顱同樣遍布潰爛,有的雙眼渾濁凸起,有的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慘紅尖銳的獠牙,涎水順著獠牙滴落,絲絲砸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四肢粗壯畸形,爪子尖銳如勾,刨得地面碎石飛濺,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隱隱腥臭味。
「小心,這些惡犬不尋常!」一名親隨低呼出聲,臉上露出幾分瞭然和警惕之色——這般畸形的惡犬,顯然是被人刻意豢養,用來守護墓地、阻攔追兵的。它們眼神兇狠,死死盯著國守道等人,喉嚨里發出持續的低吼,一步步逼近,周身的嗚嗚咆哮聲愈發濃重,凶煞之氣幾乎要將人吞噬。
就在此時,前方遠處陰影中的令駝子,突然停下踉蹌的腳步,靠在一塊斷碑上,捂著肋下的傷口,嘴角溢出更多的血跡,臉上卻露出一絲陰狠的獰笑。他緩緩抬手,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哨子,毫不猶豫地放在唇邊,用力一吹,尖銳刺耳的哨聲瞬間劃破了墓地的死寂,在空曠的墳塋間迴蕩,格外刺耳。
哨聲未落,那十幾頭畸形惡犬便如瘋魔一般,雙眼赤紅,猛地朝著國守道等人撲了過來,嘶吼聲震得周圍的荒草簌簌作響,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為首的一頭惡犬身形最為龐大,縱身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尖銳的獠牙直逼國守道的咽喉,粘稠的涎水迎風濺落在他的衣襟上,帶著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嘔。
國守道反應極快,身形猛地向側後方一掠,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腰間短刃順勢出鞘,寒光一閃,狠狠劈在惡犬的脖頸上。「咔咔」一聲脆響,刀刃卻被惡犬張開的裂吻順勢啃住,口涎和黑紅色的鮮血隨之濺出,糊了國守道一臉。可那惡犬卻渾若未覺,依舊嘶聲咆哮著,狠狠掙開被戳穿、割裂的一側皮肉,帶著血淋淋的傷口,再度猛撲而來,張口便咬向國守道的持刀手臂,卻只咔嚓啃了一個空。
原來是國守道當機立斷,主動拋開手中短刀,險而又險地閃過這近在咫尺的撲擊。可他身形尚未穩住,便被另一隻緊接而至的惡犬側身撞倒在地,重重摔在冰冷的墳土上。就在這隻惡犬張開血盆大口,即將咬中他脖頸的那一刻,國守道猛然抬手一擋,卻突然被人從身後重重拖了一把,身形飛快倒退,再度閃過了惡犬迎面踏至的鋒利勾爪。
惡犬撲空之下,只來得及扯住他的腰帶,「撕拉」一聲,腰帶斷作數節,連同腰間的皮鞘等物散落一地,狼狽不堪。與此同時,一條猛然從他眼前閃現的鞭腿,「沉悶啪」的一聲狠狠抽中了這條追咬而至的惡犬。
那力道極大,瞬間就像是一柄橫擊的重錘,將這條呼呼咆哮的惡犬踢得五官暴突、口涎炸裂,一聲不響地橫飛出去,在荒涼的墓地中連連翻滾,撞倒了好幾具豎立的殘碑,最終在隱約的塵埃中抽搐翻滾著,一時間沒能再爬起來。
可其餘的惡犬依舊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撲來,有的正面撲向親隨,有的繞到側面伺機偷襲,還有的默不作聲地從下方貼地鑽咬,顯然是被刻意訓練過簡單的合擊戰術,配合得極為默契。片刻之間,便有一名親隨因自顧不暇,被一頭惡犬趁機咬住手臂,鋒利的獠牙深深嵌入皮肉,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可那親隨卻只是冷哼一聲,神色絲毫未變,反手一掌如刀鋒,刺穿惡犬的腹腔,順勢發力,將惡犬從頭部扯斷成兩截,隨手丟在地上,那半截惡犬的軀體,依舊在地上掙扎不止,卻被他一腳踩爆;同時又揮起血肉淋漓的手臂,正中另一隻潛伏到腳下的惡犬,如炮錘一般的直插其喉,碰聲震盪著自內穿裂而出,場面慘烈至極。
「讓開!」「伏下!」一聲大喝響起,一名親隨縱身越空而起,周身瞬間甩飛出一圈圈細長的銀鏈,銀鏈末端的鋒銳標頭泛著冷光,如旋風一般席捲開來,將那些躍起過高的惡犬盡數捲入這片銀色的鋒刃漩渦中。只聽「噗嗤」「咔嚓」的聲響接連不斷,惡犬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銀鏈划過之處,血肉飛濺,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其餘分散開來的親隨,亦是各施手段,奮力抵擋惡犬的猛攻。有人揮舞著長刀與惡犬纏鬥,長刀與惡犬的獠牙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他憑藉著無可抵擋的巨力與極快的速度,每一刀都將惡犬從頭劈到腳,斬成飆血的肉段;有人揮舞鋼鞭如輪,鞭影翻飛,每一擊都能將惡犬的骨骼抽打成節節寸斷的爛泥。
甚至還有人大笑著,硬生生貼抱住,撲到身上的數頭惡犬,不顧惡犬鋒利獠牙的撕咬,拼盡全力將它們重重抱砸在地,「砰」的一聲悶響,惡犬被砸得骨骼碎裂,發出悽厲的慘叫,而他身上也被啃咬出密密麻麻的缺口,卻沒有多少血水流出,依舊神色悍然,毫無半分退縮;拳腳揮舞如飛,將其搗砸成爛泥。
可纏鬥未歇,又有幾頭畸形惡犬從墓地深處的石龕、破損棺體中猛然竄出,數量比先前更多,且身形更為龐大、性情更為兇悍——它們皮毛下的潰爛處翻湧著膿水,獠牙更長更鋒利,嘶吼聲也更為暴戾,瘋魔般朝著眾人撲來。一時間,惡犬的嘶吼聲、慘叫聲、骨骼碎裂聲與兵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徹底打破了墓地的死寂,在空曠的墳塋間迴蕩,尖銳刺耳,令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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