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發作(2/2)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年他身為公室的嗣君,甚至還沒有這些旁支、遠宗和外姓藩家;更得那位主父大王的歡心和親近。只是按照某種約定俗成的慣性,缺少對付嗣君的正統名分,而只能零敲碎打的動搖根基。
片刻之後,當公室所屬的南宣徽院,檢視內外進奉名物的掌典官,也是負責對接東海公室的梁博文;給引到了偏殿的小閣中時。梁師槃已恢復日常那種,富態漫散而溫厚親和、少有威脅的做派,對他迫不及待的問道:
「如何,你可是當場所見,東海分家那位出手了吧?當時,可有什麼說道和神異之處?……速速與孤道來才好……」隨著嗣君興趣盎然的追問連連,梁博文也像隨之心馳神往,回到了昨天血肉橫飛、廝殺爭亂的慘烈現場。
作為留在東海世子身邊的外臣,他自然也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變亂;同時,也別無選擇被裹挾其中,隨之且戰且走退到了最近那處樓台前。但好在這段距離內堪稱是有驚無險,就連跟著他們的十數人等也別無損失。
只是在亂鬥中不幸摔倒、拌翻;或是被激鬥的碎屑、氣浪和餘波波及,多少受了一些皮外傷,或是跌打腫痛而已。而其間最嚴重的的傷害,居然是有人被樓台內射出的一支箭矢,繃斷的半截箭簇正中大腿大出血不止。
但很快就被包紮止住,勉強撿回了一條性命。而後,頑固據守樓內的那些衛士,反而成為了他們的最大威脅。就算被意外掀開了大門之後,這些匯聚起來的衛士,依舊從上層梯道中持刀舉盾,舉弓搭弩欲意驅逐他們。
就算是梁博文主動報出南宣徽院的官身,以及受命於公室嗣君的名頭;這些過于堅守職責的衛士,依舊是無動於衷;反是主動據盾如牆推進,呼喝著將他們反推門外。此時此刻,那位東海少君已十分不耐的再度出手。
幾乎沒人看見他怎麼動手,也沒人看清他做了什麼;只是輕輕的口念一個「定」,那些陣列在狹窄的梯道間,低吼層層推進的衛士,就突然僵直和定住了。然後,他又喊了一聲「倒」,瞬間這些衛士就成排呈現應聲癱倒。
因此不多久之後,他們就輕易的徹底控制住,這處五重樓層的台壘;更有人合力堵塞封閉了,下方無疑可以出入的門戶;然後操縱起其中暗藏的木單弩,擘張弩和床子弩;攢射和驅逐其那些流竄到附近的異類、獸鬼。
而東海少君及其扈從、衛士,更是控住了頂層布設的炮位;開始對著遠處廝殺爭鬥中的亂局,像模像樣的輪番射擊不休。直到外援的抵達,依舊還在炮聲隆隆的響徹一時。而在其間更是吸引了好些盤旋的蝠怪、異鳥。
或是若干善於攀爬和彈跳的異怪,緣著牆體、石壁和鐘乳石柱,爭相躍上這處台壘,撲向頂端的炮位。然後,就聽那位少君時不時喊出「定」,就驟然爭相墜落觸底;就算偶爾落在了樓頂上,也被快被斬殺、劈死一空。
偶然間,梁博文還能聽到那位少君,冷不防喊出一聲「爆」;然後,那只在當場異類之間,左衝右突、橫行無忌,踐踏、碾壓無數的巨甲獸,碩大軀幹上突然間就連環炸開、掀起成片血肉和甲殼,而重重的翻倒向一側。
因此,就在各支外來的援軍,沖入場內開始掃蕩和絞殺;而各處據守的台壘,幾乎都多有傷亡,甚至因為被頂層突入,出現了全滅的慘烈下場。唯有東海少君為首的這處台壘幾乎毫髮無傷,除了昏倒一地的樓內守衛。
而散落在這處台壘附近,密密麻麻、層迭梯次的異怪、獸鬼屍體,更是令人觸目驚心;就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吸引力,將它們本能的匯聚過來;又被轟碎、打爛和斬殺、燒死在當場一般。更令絕大多數的援軍見之色變。
然而,聽到這裡的梁師槃,卻忍不禁抓住一點關鍵,而打斷道:「你是說,他疑似在夷州附近出現的秘境中,得到了超乎尋常的際遇,而獲得了所謂的言靈之術?可以積蓄平日的觀想心念,而在關鍵時刻化虛為真?」
「下臣以為,遠不止如此,似乎還有其他一些,不足外人道也的功效。」梁博文低眉順眼的回答道:「只是卑臣旁敲側擊之下,那位少君雖有提及,但更多是語焉不詳,並未想要深入開釋,卑臣也委實不敢更多逾越。」
「如此甚好,你做的很對,今後來日方長,且不急於這一時。」梁師槃讚許的點點頭道:「他既然露出了這些端倪,有願對你漏出口風,這最不濟也是,初步的信賴和直誠,還需你好生維護,千萬要守口緘默再三了。」
「此外,尚有一事,需得秉明君上。」梁博文當即受寵若驚,卻猶豫再三的補充道:「事關……可能存在的內奸嫌疑,下臣至今不敢對別處言說,唯有坦然於君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