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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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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亮之後,再度醒來的蕭頜真已全身包紮妥當,身處在重建起來的營地中;畜馬嘶鳴聲與晨間勞作,發出的諸多叮噹作響交織在一處;一切都似乎井然有序,就好似昨夜發生的那些,只是一場虛幻的夢魘。

只是當他齜牙咧嘴的忍受著傷痛,努力撐起身體推開簾幕一角,想要對外詢問一些什麼時;涼棚下成片成片灰色、黑色和深褐色,被用束縛器具固定在地上的碩大生靈,卻讓他忍不禁瞳孔一縮,身上激烈幻痛。

那正是一隻只頹然匍伏在地,渾身長滿了細鱗和角革;粗壯的足蹄上附生著爪狀的尖刺;頭部異化成爬行動物般,狹長粗大的口裂與成排細碎鋸齒,似馬似蜥一般的奇型生物;活像是異化成馬型身軀的迅猛龍。

因此,如果說都巡御史麾下異馬騎兵/飛鱗騎,從安東捕獲的那些特殊坐騎,大可以被稱為不折不扣的鱗馬;而這些出沒於嶺西大宛都督府境內的,就可以被稱之為蜥馬;完全呈現出了另一種異化/畸變的方向。

而在這些大宛異馬/蜥馬的口鼻中,還隨著呼吸不斷瀰漫出,絲絲縷縷的煙氣來;散溢在空氣中時,讓局部的視野變得模糊、扭曲,甚至光亮都變得有些黯淡。但在觸及棚外陽光霎那,卻如滾水融雪絲絲消散。

事實上,在明亮的天光之下,這些被捕獲的蜥馬,呈現出一片傷痕累累、奄奄待斃的模樣;完全沒了昨夜逐暗而來,漫捲過野、吞噬一切的威勢和驚怖感。只有在行走穿梭其間的甲兵,抽血取樣時才發出哀鳴。

而當涼棚邊角的陽光,隨著風吹掀起的布幔;偶然照在其中之一身上,頓時就如火燒火燎一般;蒸騰起絲絲縷縷的氤氳來。而更多營地戰鬥中活下來的人,或是一路掉隊、跑散的倖存者,正在營地中活動交談。

陸陸續續被找回來的遇難者,和犧牲的屍體、殘骸,也得到了妥善的處置;只待確認了各自身份名籍之後,就原地下葬以免夜長夢多。因此不久之後,強撐者身體傷痛的蕭頜真,就站在了下葬奠儀的前排首位。

然而,他卻沒能看見,那位疑似拯救了大傢伙的上官;心中不免略有些遺憾和失落。當蕭頜真故作不經意的問起時,卻得到了意味深長的回答;那位大人物親自追蹤這些蜥馬的痕跡,帶隊去行那犁庭掃穴之事。

因此,現今留在這齣營地中的,基本都是隨行的輔助人員而已……與此同時,江畋已然矗立在一處,遍布亂石與稀疏矮木的荒涼戈壁深處;天然形成的地裂溝壑邊上。而在他特殊視野中,殘存痕跡就消失在附近。

就像是一下子,被什麼事物給徹底抹除了一般。或許是附近時常呼嘯不斷的狂風和沙塵,還是其他什麼環境上的影響。而那些進入這片區域的異馬,同樣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緊張、狂躁,或是警惕不安著什麼?

對於江畋而言這就夠了,他同時望向腳下的溝壑。從高空的「走地雞」共享視野看,這無疑是一條大地上最常見的曲折擘裂,如同難看的樹杈般,平平無奇的延伸、擴張向遠方,最終消失在沙土和亂石掩埋之下。

就如這一路追跡過來的大部分地貌一般。隨風不斷有沙土流瀉而下的底部,幾乎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情形。然而切換成灰白視野的江畋,片刻間就在其中看出一些端倪。這些沙土常年流淌的溝底居然沒被填滿。

甚至,在下層慢慢堆積的沙土中,還有相當部分保持著濕潤?下一刻,他毫不猶豫的伸手攝取來,遠處一棵橫倒多年的枯樹;徑直投擲進看起來,僅有數丈深的溝壑中。眼見粗大枯樹翻滾、撞擊出許多的碎片。

然後,紛紛落在狹長的溝底之後,卻像是陷入流沙一般的消失不見。「果然,是存在下方的隱秘空洞麼?」江畋自言自語道:卻沒有急於召回正四散在周圍,搜索和尋找線索的藩騎子弟和內行隊員、外形軍士們。

隨後,帶著一身森森寒氣的甲騎再度現身,奔踏著瞬凍成一片白霜的溝壑邊緣,一往無前的撞進溝底的沙土;又毫無多少阻礙的穿透過去,瞬間出現在了一個散發著水氣氤氳,充斥著淡淡礦物異味的地下空間。

而這處悶熱、潮濕異常的地下空間中,遍布著,以及大號蜂巢一般的孔洞,甚至還有貼著陡峭的岩壁,不斷噴卷而起的熱風,將持續掉落的沙土拱起;轉眼之間,就填滿和補上了,上方缺失處透入的一線天光。

踩踏著地面濕漉漉、滑膩膩的水流和霧氣,解除了鎧馬坐騎的甲人,很快如影逐行的消失在,一處地面的磨損和拖曳痕跡最多,也最為寬大的洞道中;只留下穿梭在呼嘯的熱風與水霧中,細碎迴蕩的陣陣餘響。

不久之後,一個更加廣大的地下空間,就豁然開朗的出現在,甲人所分享的視野當中。只見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繁茂增生的大小真菌傘蓋,林立高聳的石柱、石筍、石鐘乳、一直延伸向了幽深不見盡頭的遠方。

就仿佛時進入了一個異常開闊的地下石林,而在這些岩壁和石林的上方穹頂,而是攀附著不知名的厚厚苔蘚植被、藤蘿垂掛。在這些苔類和藤蘿之間,有宛如滿天星辰一般,散布著宛如幽光寶石一般的冷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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