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認定(1/2)
第1261章 認定
然而,在破敗院落的主體建築內,卻是別有洞天一般的空曠整潔;僅有多枝蓮瓣的鎏金銅燈,磨光水晶的垂花罩子,平托金蟾的瓜紋銀熏爐,正散發出裊裊的桂枝與松柏的香氣,像是流瀉的水波一般散入地面紋理。
在這間空曠的靜室內,從鏡台宮大殿宴會上悄然離開的,宗伯梁鴻漸、大司馬梁元熙、廣府都團練使梁慕顏等,一干南海宗族的年長者;卻圍繞著一名黑白鶴氅、青玉別簪與華陽巾的中年人,輕聲細氣討論著什麼。
這名修行打扮的中年人,看起來口闊臉正、儀容堂堂;舉手投足自然流露堅毅果決風範,聲音不大而富有條理;別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威儀和氣勢。眼神顧盼間,無論是宗伯梁鴻漸、大司馬梁元熙,都未嘗與之正對。
然而,就在這處特殊的靜室外牆,廊柱之間看似空無一人,卻在視野盲區和陰影中,隱伏著若干蜷縮成團、成片的生命體徵,以及似有若無的低微呼吸;若非這些生命體徵如此旺盛和強烈,幾乎會讓人以為是屍體
隨後閃現在樑上暗角的江畋,在「放大」和「入微」模塊的雙重加持下,很容易就聽見他們,刻意壓低聲線的私密攀談。只是,其中大多數是沒頭沒腦的隻言片語,或是令人不明所以的陌生人名和內府公務、陰私雜事;
直到宗伯梁鴻漸突然得到,外間送進來的口信。不由主動提起剛剛抵達的東海公室,以及出現在宴會上的南海世子;皺著眉頭道:「嗣君……未免有失體面了,居然如此迫不及待的,當眾拉攏和親近那位通海少君;」
「嗣君怕是有些著急了。」道裝中年卻是波瀾不驚的道:「想必是鎮海、寧海各家,都要置身事外,或許不太看好他了。近些年的君上,對膝下諸位郎君,亦是恩寵有加,不斷的委以要任,或是令其分鎮公領別苑。」
「右宮大妃門下,亦是因此聚附了不少親族門黨。相比之下,小韋世妃的家門,卻是與嗣君有所離心離德;如今更無嫡生的子嗣,又談何提供應有的助力呢?彼消此長之下,就算嗣君無過,自會有人動搖和慌張。」
「這麼說,本家的嗣君是急於攀結東海一門,以為聲勢和奧援了?」身為公室四領之一大司馬梁元熙,意味深長的接口道:「為此不惜放下身段與尊榮,也要當眾討好這位東海少君?這未免有些利令智昏的逾越了。」
「其實吾以為,嗣君未必是利令智昏。」然而,很少開口的廣府都團練使梁慕顏,臉色凝重的主動回應到:「因為在各方傳聞中,那位東海少君的確是有異於常人之處;尤其當地傳言,他得以非常際遇而性情大變。」
「何止是性情大變啊!」宗伯梁鴻漸微微皺起眉頭道:「據說他自持得了超常的手段,不但大肆貶放、斥退舊臣,減除異己;羅織和扶植內外黨羽,就連那位主父(通海公)都因此退養宮中,將內外諸事盡付與之。」
「此後,他更是籍著大婚之際,將之前縱容為惡的酷吏、幸臣和佞黨,假以主父側近的蒙蔽、禍亂之故,盡情一掃而空;由此翻覆成敗的手段,大收內外人心;就連原本屢諫不果,斥退、告老的老臣都重歸麾下。」
「一度,連本家派去示好和施以援手之人,都被這幾位元老宿臣,毫不客氣的嚴詞驅逐了。這種在世人面前蟄伏隱忍多年,又翻雲覆雨、一鳴驚人的手段,怎能不值得宗家格外重視一二呢?嗣君自然也不免俗的。」
「可是,夷州相距廣府海途遙遙,未免有些鞭長莫及了。」大司馬梁元熙又皺眉道:「若從海潮和陸路上的遠近,尚且還不如天南的靜海一門;又能夠指望什麼?難道還能悖逆承襲百年的宗藩體制和國朝法度不成?」
「莫忘了,這位少君疑似還有超凡顯聖的人前手段。」道裝中年不動聲色的提醒道:「這也是本家一直要探究明了的巨大幹系;只可惜,夷州島上防範甚嚴;無論是四海衛的人,還是當地的眼線和暗子都不得要領。」
「……」聽到這句話,眾人的臉色和表情不由一滯;或是露出凜然、憂慮或忌諱的顏色。「此番正值宗家大祭之故,難得令其遠離了藩邸的遮掩。」道裝中年這才繼續道:「或許才有機會,令其露出一些端倪和徵兆。」
「都團!」道裝中年將他們表情和反應,逐一盡收眼底之後,才突然點名廣府都團練使梁慕顏道:「據說只在夜間作祟的蜃霧,還有吃船的鬼藻,已移到東海主要航路附近,並且令夷州公室的東海船隊,給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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