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絕地(2/2)
也是西河李氏定鼎河中的第一處正式據點;因此,這處主體位於突出地面一截的基岩上,處處階梯與花圃、樹木的大小平台,依次環繞其上的舊宮故壘,也不是那麼輕易可以攻克的。僅僅嘗試衝擊幾次就退下。
而後,將正對著宮門的戰場,留給了緊隨而至的夏藩兵馬。但是,身為大都統的夏金平,卻也沒有順勢下令進攻;而是召來了一群全身披掛,頭臉遮的嚴嚴實實的甲兵,在吹響的悽厲號角聲中,緩緩走向舊宮。
只見這百餘名渾身嘩啦作響的甲兵,頂著牆頭上射下的亂箭如雨;從慢走變成了快步,快步又變成加速小跑;小跑又變成了急速飛奔。轉眼之間,就帶著一身顫顫的箭羽;隨著越發急促變調的號角攀越上宮牆。
就像是一隻只矯健的壁虎,又像是咆哮的餓狼一般;瞬間就頂著劈刺、斬擊在甲冑上,發出激烈撞擊、摩擦的刀兵槍尖;爭相恐後的闖入城牒之間,殺入成群連篇的守衛當中;一時間,迸發出慘烈的怒吼哀鳴。
只是,在這些先登的甲兵,被拼死抵抗的守衛,合力用槍矛貫穿身體,或是奮力砍斷肢體、頭顱時,噴濺出來的卻是發黑粘稠的血水;揮灑、濺落和沾染在周邊的守衛身上,頓時就發出悽厲慘叫或是痛呼聲聲。
反而是這些甲兵哪怕刀槍加身,卻仿若未覺或是不知呼痛一般,哪怕身軀破爛、肢體猶自酣戰不已。只有被砍下頭顱,才會徹底停止動作。就在這些先登甲兵製造出的巨大混亂中。更多叛軍於此爭相架梯登城。
他們毫不猶豫的砍翻、刺倒了,混戰中的先登甲兵與城頭守衛;又將其成片成片的推翻、踩倒在地面上。因此,僅僅是半個多時辰的激戰後;舊宮周圍的牆壘和花圃平台上的防線,就已然被一鼓作氣的突破了。
而這些先登的甲兵,也幾乎死傷殆盡;只剩下十幾個被擊落下城牆和高台,卻是若無其事的重新爬起來;被夏藩的士兵團團圍住帶走。這時候,舊宮也只剩下孤島一般的偌大一座主堡,困守著僅存下的數百人。
甚至站在外圍宮牆的城台上,已經可以用弓箭射到,站在堡頂觀戰的國主等人了。但是這一刻的她,反而是心中變得格外平靜。既然,她期待的變化和轉機,並沒有如期出現,那從這裡跳下去也是個痛快之選。
至少她可不想遭遇上,那些被從宮室中搜出、捉住的宮人、內宦一般的下場。但這時候,水泄不通圍繞住下方的叛軍中,卻是有人再度高聲叫喊了起來。少女國主定睛一看,卻是不知何時早就逃走的內宰令史。
一身皺巴巴的主袍,臉上還帶著被毆打過的傷痕;卻是老淚縱橫、聲嘶力竭的呼喚勸說著什麼。斷斷續續的大致意思是,他們這些老臣舊屬拼死交涉之下,為深陷絕境的她,爭取到了一個足以保全性命的條件。
只要她帶著剩下人等,以及藏在其中的宮冊、符寶、印璽等物;主動出來歸降,就可以抱住其他人的性命。而她則是可以嫁給,起兵舉義的長治王;讓先王留下的血脈,在彼此的子嗣後代身上,重新合為一體。
然而聽到這個結果,少女國主的反應,卻是氣急反笑了。哪怕心思澄淨而純真如她,經過了這幾個月的歷練;又怎麼不會想到,自己落入叛黨的後續下場?或當做招牌現身幾次,此後就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了。
這一刻,她看著手持斷尖的馬刀,輕甲下纏著橫七豎八的綁帶,卻依舊撐著身體守衛在身邊的張義潮,卻是有些淒楚的笑笑道:「卻是余耽誤你了,張都騎;也讓你這番的衷心與奮戰不止,平白被辜負了。」
「王上……勿憂。」頭上同樣包裹起來,而沒法戴盔的年輕將校,卻是嘶聲應道:「此乃忠於本分之故,就算是臣的親族家人知曉,也是會為吾等欣然快慰的!但有臣下在,斷然不叫此輩,妨害君上的最期。」
這時候,下方卻是再度響起了,持續不斷的嘈雜聲;卻是在一片不明所以的慘叫和呼喝聲中,主堡的大門突然被撞開,衝進來更多的叛兵;但領頭卻是幾名奇形怪狀、打扮各異的人士,當先正是一名平冠老道。
只見那名老道,抓著一支又粗又短的骨質豎笛,用力的一吹;頓時就噴出一大股黑沙,擴散成大股遮頭蓋腦的小型沙暴;呼嘯著席捲過一大片梯道。不幸被籠罩其中之人,厲聲慘叫著捂住血肉消磨潰爛的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