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因由(2/2)
此時此刻,年逾不惑的葉海山,就在自己經營的庭院內,享受著休沐日的短暫安逸;而暫時將那些是非煩擾,給拋在了腦後。這裡雖然比不上葉氏家族的居城,但也是他精心營造的私家園林之一。
充斥著大片造型各異噴泉與水池,椰棗和金桃樹木;乃至散落著多處小型玻璃罩花薈的庭院內;來自健陀羅之地,渾身只有幾條布飾的神女雕塑,以撫弄樂器的各種姿態,栩栩如真掩映花樹從中。
霍山道位於西部高原的群山,到東部的大漠戈壁之間,的廣大過渡地帶;又通過貫穿大陸東西南北的傳統商路。歷代以降,與烏滸水一河之隔的河中之地,形成了某種共生又相互競爭的特殊關係。
雖然,這些年頻發的獸災和異變,嚴重影響了霍山中下層的民生狀況;但至少在城邑和居城中的貴族官宦等上層人士,還是過得相當滋潤;並沒有因此降低多少,富貴優遇的日常享受和生活水準。
當然了,作為在霍山道根植超過十幾年的疆臣,這些年發生的諸多變化,讓他暫時放棄了謀求回到伊都的打算;或者說他始終想要回去,但不該是以當下的身份和地位回去,他需要本地獲得更多。
而庭院中正在上演一幕激烈的爭鬥,那是數名赤膊短胯的健漢,只是他們身上有不同程度的變異徵狀;在披甲持械衛士的包圍和監視之下,進行著徒手搏殺;將雲紋大理石的場地,濺的血跡斑斑。
而這些健漢廝殺的越發慘烈,身上異化愈發明顯;時不時有畸形甲殼、鱗片或是鬃毛,甚至折斷殘肢,或是破開身體的器髒,被血粼粼的撕扯下來,為這場小型庭院角斗,增添了更多的殘酷意味。
這也是葉海山私下裡,為數不得的樂趣了;以往囚牢里血肉橫飛的死囚爭鬥,或是地下的斗拳競賽;已經不能滿足他所需。也就這些別人重金尋獲,形同怪物的畸變人廝殺,才能感受到一些刺激。
見到葉海山露出欣賞的表情,在旁屈指可數的陪客中;一名身穿嚴嚴實實的窄袖花袍,脖子上卻隱約鱗片反光的年輕人,這才小心翼翼的陪笑道:「這些許個蠻角鬥士,可還稱得葉公的心意否?」
「如此的場面,倒叫蛇公子費心了。」就見不斷輕撫美髯的葉海山,矜持亦然的微微頷首,用一口流利的官洛腔道:「不過,貴家主人可還有什麼要求,姑且一併說來,老夫在這兒聽著就是了。」
「其實,也沒有太大的事情,就是吾主想問葉公一句話。」名為蛇公子的花袍年輕人,也略微鬆了一口氣,笑的愈發熱切道:「關於那位,在河中鬧得名頭極大的討捕御史,督府可有什麼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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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章程?要什麼章程?」葉海山卻是目光灼然的看著他,詫異道:「他乃是大唐委命的都巡上憲,行事自有其道理;就算是越境追討,有些逾越了職權,那也是大夏督府與上國交涉的干係。」
「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人,來擔憂和操心了?除非,你們在河中之地時,有什麼厲害干係,被這位拿住了麼?」隨即他露出一個瞭然表情:「原來,這還是你們惹出的事情,卻要督府擔待麼?」
「葉公……葉公,怕是有所誤會了。」聽到這話,蛇公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又繼續討好道:「我家主人,這些年生意做的大了,未免有些管束不力,讓個別人假借名頭,惹上了不該有的是非?」
「要是,僅僅就被就地查辦了,那我家主人也能說上一句,多謝上憲清理門戶了。但怕就怕,康居、大宛都督府的那些人,在上憲面前藉機發揮和挑撥生事,將一些陳年積怨也追討過來就不妙了。」
「若是如此,老夫自當有所章程,不會讓他們肆意妄為。」葉海山卻是眉頭一挑,對他意有所指的冷聲道:「但你們做事也該有所收斂了,私下追債追討到藩邸去是什麼意思;臣藩體面還要不要了。」
「真要讓人家留下的孤兒寡母,告訴到天城的司藩院去,老夫又能怎麼樣?驚動了聖庭,又會有什麼連帶的後果?天象之變後,你家主人籍此撈取的好處,還不夠多麼?難道就差這一點微末小利?」
「既然明知道河中那邊,有人等著抓你家主人的把柄,那該放手的就放手,該斷開干係的就果斷斷開;把這些年的手尾都收拾乾淨,還有什麼好留戀和執迷的?難道事到臨頭,還要我替你們收尾?」
「不敢……不敢勞動葉公大駕。」蛇公子聞言,不由誠然惶恐的連聲道:「我家主人,只求您一個態度而已,既然葉公如此交代,我被也大可安心無虞了。」此時,場下的浴血角斗也決出勝負。
雖然,這些畸變的鬥士,擁有異於常人的恢復能力;但體力和精神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在一片血肉淋漓的殘肢斷體中,一名渾身傷痕累累、血浸短胯,贅生頭角也盡數折斷的粗壯鬥士,被帶了出來。
「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葉海山輕描淡寫的擺擺手道:「財帛,還是女子?」然而,這名斷角鬥士,卻是猛然抬頭惡聲道:「我想要你們血債血償!」
本該昨晚寫完的,但是天氣太冷,去躺了一會,就不想再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