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計較(2/2)
如果無人反抗、束手就擒倒也罷了。就按照宗藩條例的規定,將涉事的押解到安西都護府理所去,接受來自朝廷方面的裁決和議處;要是敢於舉城負隅頑抗,那內行隊員/外形軍,自然也會排除妨礙。
若對方依舊死硬不退,在有必要的時候,江畋同樣也會出手一二,徹底摧毀其反抗之力。其中的理由也很簡單,只求最短的時間內懲戒叛逆,震懾不臣和野心之輩,讓地方後續動亂的風險降到最低。
因此,當江畋將話說到這個地步;身為都府三上座之一的司馬謝烈平,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多餘雜念和私心考量,苦笑領命而去分派兵馬。並派人聯絡已達藥殺水南岸,討擊使顏璞率下的蒙池王軍。
但同樣慶幸這位手段莫測的上憲,願留在俱戰提坐鎮;暗自更下定了決心,除了自己親率一路人馬之外,再以親信心腹參與另一路兵馬。竭力勸其開城伏法還能保全家門,不然就是天降的滅頂之災。
雖然他早年以寒素之家的明經科選人,進入仕途蹉跎多年無望晉升;這才自請轉入武途,又輾轉來到這去國萬里的極西之境。就為獲得遷轉晉升上的優先,也生受過本地諸侯藩家的不少利益和好處。
但是,在如今參與蒙池國內亂,又攻破州城的巨大幹系之下;若不能追責到足夠分量的罪魁禍首,那怎麼能夠讓近在咫尺的蒙池國王庭滿意;又讓那位專責此事的「謫仙」御史,輕易的善罷甘休呢?
所以,他也只能姑且顧及到,其中兩家罪責相對較輕,私下關係最為親厚和密切的兩家而已。只要能夠不動兵戈的拿下,按照慣例也就是換個家主,清算和流放一批家臣、部曲,再重罰一筆財貨爾。
至少領地和家門還能得以傳續。但是,如果對於前來的官軍,公然動了刀兵或是見血之後;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就算還有人因為私下利益相干,想要有所留手,也會被大勢所趨裹挾著痛下狠手。
甚至為了表明態度和立場,會更加賣力的動手來撇清干係;那就是對於藩家本身,乃至領內臣民百姓的莫大災厄與苦難來了。尤其是那些被召集助戰的諸侯藩家,難得有機會誰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要知道,林立境內這些諸侯外藩之間,可謂是姻親戚里盤根錯節,卻又恩怨情仇錯綜複雜。他當然不想輕易招致,本地諸侯外藩的怨恨;但敬畏那位「謫仙」御史的神通廣大,以及自家的仕途前程。
更何況,在如今紛亂動盪之世,也許在整個河中乃至嶺西之地;都要仰仗這位上憲,一手開創和建立的平治妖異衙門援手。尤其是那些極少數,難以被刀兵和火器、陷阱,所殺滅和遏制的邪異事態。
——我是劇情的分割線——
而在萬里之遙的長安城內,剛剛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環城車馬賽,而渾身束衣都在冒出煙氣的李懷遠,也在一種宦門、貴家子弟的簇擁下;志得意滿的拿著一支代表奪冠的小金杯,招搖在看眾中。
作為西河李氏在京師的家族代表,兼帶宗藩院內掛名的司議之一,他日常主要的職責就是吃喝玩樂,並且籍此結交京中的權門顯第、公卿貴胄的子弟;並維持和拓展家族,世代沿襲下來的人脈淵源。
因此,雖然還比不上他的上一任,正當堯舜太后在世時的恩遇隆重,動輒召進宮中伴駕游宴不斷。但依舊還算得上榮寵不絕,四時年節都在大內賜宴之列;還在不久之前被按照慣例授予了散騎常侍。
因此,既有顯赫的出身又富貴體面,飽受天家優遇的他,也總是京師上層勛貴子弟之中,最為顯眼的那一小撮人之一。故而,就算他至今未有成家,卻在後宅蓄養了複數姬妾,周旋多位貴家閨媛間。
因此,當李懷遠在諸多吹捧和恭維聲中,權貴子弟的前呼後擁之下,回到了自己專屬的華麗行游大車上;深受寵愛的一名胡姬,就已然像蛇盤一般,無限依戀的倒附在他身上,迫不及待的春情勃發。
然而下一刻,馬車外響起的通秉聲,卻打破了李懷遠高漲和勃發的慾念。隨後,他連行頭都來不及換下,就連忙跳上一匹備用的健馬;在倉促跟隨的伴當和扈從的叫喚下,頭也不回的一路疾馳而去。
半響之後,他就出現在了皇城大內的右銀台門,又被一名小黃門引領著,來到了留守殿下虢王日常當值的宣德殿內。然而,在這裡除日常與虢王形影不離的內謁者監外,卻還有宗正寺、藩務院眾人。
然而,眾人臉上隱約流露出的,同情、可惜和憐憫之類的表情,或又是意味深長、飽含嘆息的眼神,卻令他的心中不由咯噔了一聲,冒出了不好的預感。然後,就見中年富態、淨面無須的內謁者監西門望道:
「小六郎君,今個招你前來,乃是西河王府的一些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