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真偽(2/2)
無論是為了家門自保和防護,還是增強自家的潛在實力和話語權;暗中招攬和蓄養這些,時不時湧現出來的奇人異士;也成為當下霍山道的邊地貴族、世家門第之間,暗地裡爭相競爭和攀比的一時風尚。
身為其中貴族大姓之一,費氏自然也不會例外。只是,相比沉溺在修煉長生的執念中,早早就退位放棄了家長宗族的職責,一心與那些道人、方士混在一起煉藥的前藩主費陽全,費揚古對此並不以為然。
由他看來,這些奇人異士的能耐,雖然堪稱奇巧多變;但真正值得家門倚重和藉助的並不多,甚至是在有些乏善可陳。也就是作為家門的排場和門面,在與其他藩家、門第的交流中,充作攀比手段而已。
因此,對於總督府接連頒布的《異人投注令》和《奇士申報令》;身為藩長的費揚古並不放在心上,也自然影響了下面的家臣部屬,以及相關的很大一片中小藩家、邊地貴族。連發生的事態都後知後覺。
因此,當家族派去追回這個悖逆之子的人馬,以及暗中監護的江湖好手,奇人異士;與總督麾下的巡官發生衝突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可收拾了。在激烈的衝突中,那位巡官因此身負重傷,部下多人死傷。
而暴起出手傷人的異人,卻在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也讓費氏成為了沙氏一門覆滅後,又一個需要以儆效尤的目標。現在重新想種種,這一切就像是驚心布置好的局,就是為了將費氏給牽連和構陷進去。
但是,就算他想要進行交涉與退讓謀和,總督潘吉興集結和動用的兵馬,卻已然毫無間歇的順勢殺上門來;並且搶先一步將費氏本家,打成了勾結妖異、抗拒王法的典型罪人,也斷絕了其他後援的可能。
因此,現今身為藩主的費揚古,就只能靠本家居城內的藩兵和青壯,進行對抗和防禦。但他依舊不覺得家門有什麼過錯,只能憑據山城的天然險要和尚且充足的食水物料儲集,好讓總督的軍隊久攻不下。
這才會在逐漸積累的傷亡和代價中,迫使對方知難而退,乃至迎來外在轉機的可能性。畢竟,沙氏的罪名固然號稱確鑿無疑;但是費氏卻未有其他干係和把柄,強行侵攻如此一個貴族大姓不免人心動搖。
只要時間拖久了,不但在督府內外和各位官長之間,自然會有質疑和非議之聲。就連那些與本家關係親密的中小藩家、邊地貴族,也會難免為之兔死狐悲,乃至起了同仇敵愾之心,倒逼和反噬那老匹夫。
想到這裡,他又有些埋怨自己的老父,早早捨棄了職責的前藩主費陽全;這些年為了迎合他的趨好,家門很是收納和招攬了一些奇人異士。那名導致衝突的異人,就是前年靠一手吞吐引火本事入得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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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暗恨起一直被撫養在家門,卻身份見不得光的便宜外甥;好歹是多年的養育之恩,就算受到了一些族人的歧視,或是暗中同輩子弟的苛待、欺辱,那也應當在族內申訴澄清,怎能勾連外人為患?
然而,好容易打退了一波攻勢,暫時得到了片刻間歇的費揚古,也忙不迭脫掉一身直冒熱氣的甲冑;然而一個突發的消息,讓他顧不得休息和飲水,就連忙沿著蜿蜒折轉梯道,來到城後山頂的道觀之中。
而在這裡,正是前藩主費陽全的居養和修煉之處;就見幾名家族子弟出身的侍奉道童,慌慌張張的迎出來,對著他哭喪著臉喊道:「主上,大事不好了,阿公……阿公他,變成了奇形怪狀的東西了。」
下一刻,在徹底洞開、滿地狼藉的,最大一處殿閣內;一個渾身長滿了枝條一般的贅生血肉,素色錦袍破爛不堪的老者,對著費揚古哈哈大笑道:「吾兒來的好,老夫……老夫,已然成功得道奠基。」
半個多時辰之後,山下的潘吉興所部,也有人來到白婧的馬車前,恭恭敬敬的請示道:「山城內的妖邪已然現身了,正在大肆殘害生靈,還請呈報天朝上憲,如約結束這場動亂,拯救更多生民於水火。」
於是在片刻之後,一顆從天而降的巨大石球,轟然砸在了山城的後山方位。擊碎、崩滅了山頂上的大半座道觀,也震得山城大部塵土飛揚的顫顫不已;就連激烈交織的攻勢,都因此出現了片刻停頓。
——我是劇情的分割線——
而在長安昇平坊長慶里的章華園內,由京兆府/西京教坊司所籌辦的一場慶典盛宴;正在滿堂的華燈璀璨、銀燭如熾的照耀下,持續氣氛熱烈與歡聲笑語的開懷暢飲,酒酣耳熱、滿面熏然的進行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