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歧途(2/2)
只有趕時間和貪圖便利的商旅馬幫,才會走這條捷徑。而這其中至少隔了一年半,就算是爬也該爬到河西了;顯然是中途出了什事情。但既沒有人前來調查和過問,也沒通報過這支隊伍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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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長安城南,地下鬼市,充斥著一陣又一陣的呼喝和器械運轉聲聲;但是又多了一些不一樣的嘈雜聲;那是西京行院新選的數百名候補士卒,正在接受來自資深軍士/老前輩們別具特色的迎新活動。
作為當初第一批候選軍士,被監正關起門來親自教訓的傳統;此後任何批次新選的軍士,都會突然放出去掉爪牙的異獸,衝擊其隊列的考驗;以為觀察其勇力。反應和協作,乃至臨機應變的心性。
而在右徒坊的地面署衙內。西京行院副監於琮,也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頭,放下手中的文書;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雖然那位監正長期不在坐衙,但行院內似乎始終時時刻刻保持著存在感一般。
比如,他剛剛不知道第幾次回拒了,來自其他部門補充人才和擴充編制的提議;而依舊保持著只從諸衛和關內府兵補員,並且需要經過一系列考評和測試流程,堪稱相對寧缺毋濫的嚴格候選標準。
而這套相對繁複的候選標準,正是出自那位長期不在西京的監正/掌院,也為於琮省卻了不少麻煩和潛在的是非;但凡有人想質疑這套體制,或是試圖有所逾越,就要考慮直面神通廣大監正的代價。
按照他的說辭,這種天然掌握權勢與非常手段的強力部門;不需要心術不正或是別有用心的投機者;反而在面對那些黑暗與醜惡時,成員需要一定的理想和道德底線,才不至淪為權勢鬥爭的工具。
也不會經歷太多殘酷與險惡之後,迷失了濟世救民的立場和初心;或是過度自我膨脹,偏離生而為人的本色和義理;正因為如此的行事風格,也為西京行院爭取到,超然於各方的相對特殊地位。
因此,對江畋轉發過來的東都本部的現狀,他其實也並沒有一點風聲;只是萬萬沒想到,他們會膨脹和失控的那快,被各方權勢介入後架空那的明顯;這也讓於琮不由大大的警醒和自省起來。
但好在有這位監正/掌院,時時刻刻的無形威懾和變相鎮壓局面,多少分走了來自朝堂上的最大壓力;也讓他有足夠得底氣,去拒絕和排斥哪些明、暗中的滲透手段,反而是他本人最近有些煩擾。
當初於琮主動選擇了放棄,清貴而前程遠大的學士院身份,自甘墮落的成為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新衙副監;固然是令人大掉眼鏡和嘆息不已。但隨著西京行院逐漸的名聲在外,權勢和影響愈隆。
自然又有人讚嘆他是眼光獨到,深有先見之明;而自發的攀親念舊前來趨附之。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他都可以應付自然;保持一個基本的潔身自好;但卻沒有辦法拒絕,來自家族相親和婚配之議。
雖然於氏不算什大族,也並非京華本地的出身;他更是父母早亡也沒有兄弟姐妹,但身為當下國朝最為炙手可熱,強力部門/超凡署衙的主要負責人;自然也前程遠大、潛力深厚的優質良配之一。
雖然他設法推拒了,許多說親的同年、故舊。但但遠在徐州老家的前代進士,現任登州市舶使的叔父兼族長於濆,也來信對他提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詢問之後,他也就再沒法獨善其身了。
就像是他曾私下請教過座師南懷恭,對方意味深長的對他所說的:「禮用,我知曉你一心想做個孤臣、純臣,但身在朝堂之中,除了那位監正,又有誰人能夠真的毫無擎制,或說心無旁騖的呢?」
「古人曰君子有道,也不過是修身養性立德立言,齊家治國平天下,功成名就身退而以?但若是你沒有成家立業、妻兒圓滿之故,又怎令人安心賦予更多的重任,也令你有所機會更進一步呢。」
「禮用所慮,也不過是未來妻室的家門立場而已;但這反而是最容易解決的啊!只要選擇一位遠離朝堂,又有足夠家業和底蘊的聯姻對象;便就好了……」想到這,於琮再度長長嘆了一口氣了。
卻是想到了眼下兩京之間的朝堂風潮,愈發的懷念起,那位監正尚在京中坐鎮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