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四章 寧江(2/2)
讓她得以逃出了寧江藩的領地;但護送她的家僕卻因此起了壞心思,不但捲走了行路的盤纏,還將她賣給了一位人牙子。而後暗夜中緊接而至的追殺者,再度奪走了所有人的性命,也遇到了瞎子。
「官長,前方就是混同江了。」這時,馬車外一個聲音打斷了江畋的沉思,也讓他放下了手中《安東藩錄》抄本;緊接著掀簾而出,就看見了一條波光粼粼,清濁相間的大江,及絡繹往來的舟船。
就在江對岸的凹入處,正是一個名為容安鎮的水陸中轉碼頭和小市,人聲鼎沸而煙火氣十足;江畋就在這處等待了一陣子之後,就見數艘打著漕營旗號的水輪車船,正在緩緩駛近而來又放下划子。
隨後,一名身形健碩、眉眼英挺的將校,大步流星的走到江畋面前,曲身行禮道:「右衛軍都尉夏侯亮,拜見討捕,奉討捕的徵調手令,幽州駐泊第五營九百六十七員將士,就地聽候您的差遣。」
「屬下幽州代行事呂思勉,拜見西京掌院。」緊隨其後是一名粗眉大眼、略顯滄桑的中年人也拱手道:「暗行御史部幽州分駐所,外行健兒七十六人,內行事員二十三人,俱已隨船抵達黃龍府。」
「這說,你們在一路上換乘車船時,可否發現過什異狀?」江畋微微點頭,又問道:「或者察覺到什人在暗中窺探、打聽的跡象?盧龍府和幽州城內,又可曾有什反響和動靜?」
「還請掌院放心,幽州那頭當不至於走漏風聲;」幽州代行呂思勉聞言,卻是胸有成竹的恭聲道:「屬下帶出來得都是生面孔,就連幽州右衛第五營的差遣,也是奉命換防懷州妖變現場的由頭。」
「至於沿途暗中打聽的,也不是沒有。不過,事後都被屬下秘密拿下了;正拘押在車船的底倉內,短時之內不虞有泄露消息的風險。要說唯一知情的,大抵就是那位代行盧龍府事的杜副都督了。」
「如此甚好,不過,」江畋再度頷首道:「安東都護府的錄事參軍,可曾請來了?」這時,才有一個愁眉苦臉的緋袍官員,在幾名外行隊員的簇擁下,走上前來拱手道:「憲使,何至於如此呢?」
他就是安東都護府的錄事參軍向槐,也是燕山王府大案之後,少數能夠少有牽扯其中,乃至獨善其身的漏網之魚之一;因此,在作為都護、副都護、長史、司馬、別駕、支使等正佐官長停任之後。
就是他帶著少數未被牽連的官吏,在勉強的維持著局面;並等待朝廷得重新委派得新上官到任;因此在江畋面前他毫無底氣可言。但接下來得事情,又非要他這個正六品下得錄事參軍見證和參與。
因為國朝的外藩與諸侯還是有所差別得;作為裂土分疆的諸侯,除了例行貢賦和兵額之外,天然擁有自成一體得自治權宜。而外藩雖然同樣有自治權,卻要受到所在都督、都護府、大宗藩的轄制。
包括婚喪嫁娶、繼承更替、貢賦繳納,都要上請這些管轄的督府官員或是宗藩之長,代為轉呈朝廷兩院進行備案和登冊;而藩家與藩家之間,同樣也有親疏遠近的三六九等差別,需要地方得配合。
「朝廷凡事自有法度,尤其涉及外藩之事,更要審慎再三。」然而,看起來有些未老先衰和斑禿症狀的向槐,卻不停的嘆氣道:「未得藩務、宗藩兩院授命,憲使就引兵入境,未免操之苛急了。」
「那是過去太平年景的做法,但現在則是天下紛亂的異常時期,唯有快刀斬亂麻的權宜手段,才能確保事態不至進一步的惡化和擴散。」江畋卻大義凜然反駁道:「這也是本官授命的職分所在。」
「興許,如今的天下紛紛,正需要憲使這般,敢於擔待和任事之人。」向槐亦是重重嘆了一口氣道:「可是,僅憑一個小兒得目擊和指證,就要徹查和顛覆一個藩家,下官還是覺得有些草率了。」
「那是因為向參軍,未曾親眼見過這些妖異的危害和代價,也無法理解其中的厲害干係。」江畋卻是意味深長的說道:「有句老話說得好,當你看見一隻害蟲的時候,往往暗中已藏匿了無數隻。」
「如果情況屬實,那就不是一個寧江藩爛掉的問題了,很可能是與之往來和接觸的藩家,都由被滲透和影響的風險;那就不是這些人馬可應付得,難到你覺得安東都護府上下,就能獨善其身?」
「當然了,如果最後證明只是虛驚一場,那也不至於有多少損失和影響,朝廷的問責自當歸我一身;你只是奉命協從而以。但如果不是,你想好用多少條性命,多少損失才能填補上這個大坑?」
「……」愁眉苦臉的向槐聞言,卻是越發的滿臉悲苦起來,最後他還是咬咬牙道:「但如憲使所言,下官的確時什都不曉得;如今只是例行巡事,且催繳貢賦好了。正巧半路遇上了憲使同行。」
「好,就請向錄事派人入城,替我打個掩護好了。」江畋順勢拍手稱道:「但凡只要對方得情形稍有不對,錄事就可以先行一步撤離了,後面,所有發生的一應事情和干係,都交給我處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