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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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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忙碌到夜半三更,方才得以歸還宅邸的狄懷英而言;他剛剛經歷一個多事的白日。先是下朝的張堂老/大納言的行仗,遭到弓箭攢射以為謀刺;卻沒能夠抓住兇徒,只找到被折斷廢棄的弓。

然後是刑部有人奉命在東市口處刑囚徒,卻冷不防被人當街給劫走了一名死囚;當場派人大索東市及其周邊城坊,然而各種偷雞摸狗之輩逮住不少,卻沒能抓到那名死囚,連同那些同夥的一根毛;

然後,當尚書省派人調閱這名死囚相關,卻發現其相應的檔籍不全;除了定罪由頭的口供、旁證外,作為人犯的名籍生平,卻是缺失了一大塊;只知曾是軍中跳蕩之士,卻在探親時殺了岳家滿門。

緊接著,這名本以為潛逃在外,會想辦法混出城去的死囚;居然重新現身在一輛外出巡閱東市,將要返回東宮的車底下;雖然被車上貴人的護衛給驚走;但依舊還被他當街逃脫了金吾巡兵的追捕。

因此,自知茲事體大、難逃其咎的京兆府少尹,直接以突發急病為由,就此躺平不理事了;還是那位張侍中籍此點名,讓主持東宮詹事府對外事務的狄懷英,就此帶對入駐京兆府以為維繫住局面。

雖然,這種做法看起來與常理不合;但至少這件事情從官面上,已經牽扯到了東宮的安危;也讓狄懷英有了介入其中,代表東宮過問事態的資格;再加上之前太子監國時就分派東宮衛士參與巡城。

因此,狄懷英以詹事府右丞的身份,同樣可以驅使和調用這部分力量;再加上得到了身為當事人的張大納言,以及另一位政事堂值守宰相的蕭大學士背書,狄懷英居然暫時得以掌握了京兆府內外。

當然了,這只是暫時性的權宜之計;如果他接下來的幾天裡,不能在這一堆爛事中,取得有效的突破和成果;那也不過是讓原本就聽任後續處置的京兆府少尹,多出了一個分擔干係的倒霉蛋而已。

要知道,他原本當任的北都/太原府/并州都督府法曹,才不過從七品下的外官;而成為了東宮詹事府右丞之後,一躍成為正六品下的京官;現在又以東宮屬官身份,暫代從四品下的京兆少尹職分。

這是他前半輩子想都未曾想過的事情;因此,他雖然是被從權之下的臨危受命,但自然也有一番欲以作為的心氣和想法的;或者說,想在那些按部就班的官府成規之外,取得一些出人意料的成果。

因此,他入駐京兆府署所在西市邊的光德坊,並坐鎮其中聽取來長安、萬年兩縣的消息匯集,並將大量散布在城內的各色人手,支使的團團轉,布下了天羅地網以待,從白日裡一隻忙碌到了深夜。

如此一番連軸轉下來,就算是他還當身強力壯的盛年;也是略有些吃不消了。因此,當他暫時起身更衣,並短暫的洗漱歸來之後;在公案上已經被擺好了,連夜值守的京兆署衙內送來的滾熱湯食。

卻是加了許多重口調味的葷湯孛托(揪面片),宛若沉浮小魚一般的半透明,漂浮在雞油和蒜蓉、葵菜煮成的澄綠湯羹上,讓人一看就十分的提神醒腦;在白瓷湯缽邊,還有焦黃酥脆的一迭貼餅。

然而,狄懷英的表情卻是微微一凜;因為一貫注重細節的他察覺到,白瓷湯缽上保溫的蓋子已被掀開;而剛出烘爐不久,還散發著餘溫的貼餅,也明顯缺少了好幾片。顯然是被悄無聲息的偷吃了。

但他也並未當場聲張和叫喝。因為,此刻守候在內外都是他的自己人,不是在并州法曹參軍任上,帶過來的一些部舊,就是來自東宮內率府聽效的防闔/傔從,相互檢視之下斷不至於輕疏散漫如斯。

「好問,今夜是你當值麼?」下一刻,狄懷英不動聲色的對外喊了一聲:「可有其他人進來過。」隨後,官廳外響起甲搖曳和摩擦的細碎聲,及防闔隊頭元好問的回覆:「除卑下外,不曾有人。」

隨後,狄懷英就看見了堆放的公文之間,不經意多出來的一枚小小玉牌,只比拇指略大卻精工雕琢成,鹿銜草的縷空紋飾;上面還有幾個蠅頭楷。也讓他瞬間想起太子李弘啟程東都前的私下囑咐。

那位文弱多病的東宮之主對,也對著他出示了幾乎與之一摸一樣,卻紋飾相反的玉牌;並鄭重其事的專門交代。若有一日這枚玉牌現身,都代表須得他盡心竭力配合行事的,重要事宜和關鍵所在;

而在這枚玉牌的下方,還壓著一張很容易被忽略的小紙箋。用相當令人印象深刻的歪扭筆觸;書寫著「東市內,市署東南,凶肆(喪葬品)行左三豎街西門頭,三百步外木工巷內,披甲持聚……」

片刻之後,在被不斷傳達奔走的號令聲聲,所驚動起來的京兆署內,一支衣甲鮮明、炬火持杖的隊伍轟然集結起來;又簇擁著身披大氅頭戴鶻冠的狄懷英,像是撕裂黑暗的烈風一般策馬飛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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