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便利(2/2)
然後,這又促成了在東宮直屬的皇莊別苑中,大範圍推廣蕓薹/油菜、大豆、芝麻等油料作物,並以水力碾坊加工出油之後,剩餘殘渣飼餵豬羊牲畜的示範性產業;因此看起來應用前景頗為廣闊。
然後,就說到了最新版本的《古聞今要》,所再度增發的副刊上;關於義利之辨的大論戰和後續影響。如今不僅限於傳統儒家的士人、學子,甚至蔓延到了號稱清靜無為的佛門和與世無爭的道家。
因為,通過特製的顯微鏡里,可以觀測到的各種微生物,不但導致了傳統醫藥理念的大變革之勢;也變相印證了某種三千世界、三千若蟲的微觀理論,結果就是釋道兩家開始爭辯這方面的解釋權。
就連朝廷里的一個特殊部門,由開國時的袁天罡、李淳風等人,所一手創立的渾天監/太史局;都被捲入了進來,僅僅因為如今東宮門下的張遂/僧一行,通過簡易望遠鏡長時間觀察日月星辰之後。
對於《論語》中的小兒辯日之說,提出了質疑和反證。然後,又以大地曲面論的多地實際觀測成果,在事實上否定了渾天監,所秉持自古以來的天圓地方之說。也進一步動搖了其立身根基和權威性
因為李淳風在開國時指定的《麟德歷》,在新的星象觀測法之下,已被證明多處明顯錯誤。故而身為東宮內史局正的張遂,已經上書請求重新勘定天下山河界域,以及自古流傳多有偏差謬誤的曆法。
這位張遂/僧一行可不是等閒人物;乃是凌煙閣功臣張公瑾的孫子,典型的勛貴名門之後;雖然在佛門受了初戒,但是同樣自幼博覽經史,尤精曆象、陰陽、五行之學;號稱是兼統釋儒道三家要義。
雖然,身在洛都的高宗似乎不欲多事,對此端持著保留態度;但是那位天后,卻表現出相當程度的熱情和關注度來。雖未嘗公然與之唱反調,但也將族子武司訓委為監正,督促與之進行校準和辯義。
和他一樣搞事的,還有被太子李弘召見,並說服和打動的另一位大僧萬回。身為玄奘法師最後弟子,敕封「法雲公」的知名大德,時隔兩年多的暗中醞釀之後,他也在京師佛門中掀起了另一番波瀾;
雖然他沒有直接質地和指責,如今佛門之中的崇華尚奢風氣;卻在受封賜建的太白山下聖教寺內,帶領數百名追隨的僧眾弟子,踐行古傳農禪之道;並且發下了「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清規誓言。
而且他的決心是如此堅定,就連宮中派來探問和召傳的敕使,也被他以踐行修驗為由婉拒了。因此,也不免成為轟動一時的要聞。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影響範圍的擴大,不可避免倒逼到佛門各派。
當然了,這也只是當下正在發生,並且暗流洶湧和奔流碰撞的時代洪流中,比較顯眼的的幾多浪花而已。但女孩兒能夠得到這些消息和內情,本身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或說是面向她專門敞開的。
事實上,女孩兒如今在東宮之中的身份,也頗為微妙和特殊;雖然在明面上的說法,乃是太子妃裴氏對鄭娘子一見如故,並看在她份上,對女孩兒愛屋及烏之故;但凡是明眼人都應該知道另有緣由。
要知道,在此之前東宮未嘗有專門養貓的慣例,但是自從她們母女來了之後;那位一貫仁厚示人而頗為簡約的太子殿下,就以效法內侍省的五坊小兒之故,專門設立了一個「貓坊」以負責豢養狸奴。
雖然看起來是個一時起意,宛如兒戲一般的機構;但卻真真切切以東宮內帑,豢養了數十隻的狸奴;不但劃出專門的場地和家什,還編配了幾名年少宮婢,作為她打下手的幫襯,甚至還有穩定俸料。
甚至就連這幾名小宮婢,也是她籍著太子諭旨,從庭掖宮/永巷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故舊。如此種種的優待和看重,又怎麼能夠瞞得住有心人呢?更何況,宮掖之中本就是非紛繁,人心錯雜之處。
自然就不免各種捕風捉影,牽強附會的謠言洶然而至。但是在這個時候,反而是鄭娘子主動站出來,為她阻擋和承受下了,絕大多數流言蜚語和明槍暗箭;剩下一些無可避免的是非,雖讓她困擾過;
但也成為了女孩兒籍此看清,人心的變化叵測與功利詭詐;在心性上迅速成長起來,而越發知性得體的養料。因此,後來裴妃乾脆以定期支使呈遞和傳訊為由,讓她擁有往來東宮中大部分區域權宜。
其中,也包括作為東宮的小前朝部分,太子左右春坊和詹事府、十率府、嘉德殿等處;進而通過這些與外間,持續產生互動交流的署衙場所,可以名正言順的獲得,每天來自大內和外朝的各種消息。
比如,剛剛在長安城內發生的案件和後續事宜;狄懷英派人通秉東宮知情的同時,也自然而然的令她一併知曉了。然而女孩兒敘說了好一陣子之後,突然冷不防面露擔憂道:「阿母這近日總道肩背酸,就算推拿和針灸法,也不甚管用,先生見歷無數,可有什麼法子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