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異遇(1/2)
短暫的感知紊亂之後,那種源自天地之間,無所不在的壓制感;再度籠罩了江畋的全身,也讓他的體型迅速縮水;再度恢復到了,當初離開前的少年外形。隨即,風中送來的血腥、汗臭與浸漬入味的皮革金屬,還有灼燒的焦臭和熏人的煙火味,混雜著往復奔走追逐的踐踏之下,沉浮翻漿的泥濘氣息。
隨即,江畋發現自己,落在了一處凸起的山丘樹林中,一棵枝葉濃密的高端樹梢上;卻與預期當中的定位點,偏差的有些遠了。或者說,作為本時空標記點的強度不夠,以至於讓自己甩到了更遠的地方。而在遠處的曠野之上,塵土飛揚,馬蹄踏地的「咚咚」聲震徹四野,甲葉碰撞的脆響、兵器交擊的錚鳴、士兵的嘶吼與慘叫,正是一番廝殺正酣的情景。
一隊護送車隊的甲兵,正在遭受圍攻,他們約莫百餘人,身著半身亮銀葉甲,手持長槍與連珠弩;隊型雖被突襲打亂,卻依舊迅速聚攏,結成緊密的方陣,奮力抵抗。他們護送的車隊被緊密圍繞陣中,在此起彼伏的喧譁與喊殺聲中,全力向著某個方向突走;更有好些輛破損的馬車遺棄大路上,車身上早已被箭矢射得密密麻麻,箱籠破裂,各種什物混雜著血跡散落一路,卻沒有人撿拾的跡象,反而被踐踏在污泥中。
劫殺者則數倍於此,看起來衣著雜亂、毫無標識;卻進退有據、配合嫻熟。既有身著毛邊皮裝、飛奔馳射的不明騎手,也有兜帽皮甲、手持刀槍的武裝人員;更有不少身懷絕技、兵器奇異的江湖人士。
有的揮使著勾尖鎖鏈,如盤蛇般吞吐和舞動間,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有的指掌青黑,宛如利爪,輕易抓破盾面、甲冑如摧枯拉朽;有的身形迅捷如鬼魅,專挑防護不及的脖頸與要害下手;還有人手持藥弩偷襲,中箭者瞬間渾身抽搐,臉色青灰的慘叫倒地。
曠野之上,屍骸迅速堆積,鮮血順著地勢蜿蜒流淌,匯成一條條暗紅的血線,浸透了腳下的泥土。甲兵們雖頑強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再加上劫殺者中有高手輪番突襲,傷亡愈發慘重。一名甲兵頭目手持長刀,奮力劈倒兩名衝上前的襲擊者,卻冷不防被隱藏其中的一名技擊高手,甩出的鎖鏈纏住脖頸,狠狠拖拽,脖頸被勒得窒息,長刀脫手,頓時被其他亂刀砍死,踐踏在腳下。
「穩住……穩住陣型!放箭!」為首的甲兵將校身中數矢,血污滿身,罩袍、披風殘破成縷,卻依舊沙啞嘶吼著,剩餘的甲兵聞聲大喝,僅存的連珠弩早讀齊射,成片的箭矢帶著咻咻銳響,射向沖在最前列的劫殺者,不少襲擊者中箭倒地,也逼得藏身其中的技擊高手,倉促躲避或是側身尋找遮擋。卻依舊有源源不斷的敵人,從缺口補上來,如同潮水般湧向,愈發單薄的甲兵殘陣,將其層層圍困和削弱、剝離開來。
殘存的甲兵且戰且走,陣型卻愈發單薄,眼見即將潰散;有人奮力抵抗,有人試圖突圍,卻都被劫殺者一一攔下。不斷有士兵因此負傷掉隊,或是體力不支的跌坐在地;與同伴隊伍拉開了距離。一名年輕的甲兵,鎧甲破碎,渾身是傷,手中的長槍早已斷裂,卻依舊攥著半截槍桿,朝著劫殺者衝去,最終被一名高手用利爪刺穿胸膛,他眼中滿是決絕,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冷不防死死抱住插入身體的手臂,將半截槍桿刺入對方腹部,與對方同歸於盡。
穿林的晚風愈發凜冽,裹挾著血腥味與焦糊味,呼嘯而過,大路邊散落的枯葉被鮮血染紅,曠野上的廝殺聲漸漸微弱,卻依舊有持續的兵器交擊聲與慘叫聲傳來。劫殺者漸漸掌控了局勢,他們四處搜尋著落單和掉隊的甲兵,趕盡殺絕。同時分出人手來,粗暴的破壞和搜索著,被遺棄的車輛以及裝載的物件,只留下一路的屍骸、破碎的兵器與乾涸的血漬。
下一刻,江畋強化過的感官中,卻聽到了隱藏在風過樹梢的嘩嘩聲中,迅速接近的輕巧奔踏動靜。十幾息過後,十數個交替飛竄的身形,出現在了這棵綠裕蔥蔥的大樹側邊;卻意外的撲了一個空。為首的是一名眉目深刻,肢體碩長的褐衣人,凌空穩穩踏在一根細長枝杈上,手中還抓著一對鋒利異常的鉤鐮;就像是一隻人形的螳螂一般,眼中引而不發著上位捕獵者的殺戮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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