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逐暗(2/2)
因此,沒有多餘的鋪墊,沒有絲毫的猶豫,它身形如離弦之箭,從建築上方陰影中轟然躍下,鏽紅泛黑的甲冑撞擊地面的瞬間,小半條街道都隨著劇烈震顫,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環狀的塵土與碎石飛濺而起,狠狠砸在周圍的門戶與牆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這一擊的衝擊力,讓行走的人群瞬間僵住,狂熱的信徒們也被震得踉蹌後退,臉上的狂熱瞬間被驚恐和駭然取代。
甲人落地的剎那,兩臂猛地抬起,紅黑鏽鐵包裹就的指掌,如鐵鉗般攥緊又綻開,指節發力間,空氣都仿佛被捏碎,發出低沉的悶響。最靠近它的幾名黑衣信徒,甚至來不及舉起武器,就被霜霧中閃現的甲人,如影隨形的彈射、擊飛出去,像是炮彈一般的轟砸,深嵌進開裂、凹陷的牆體、門窗中;又隨之流淌下,濃稠的道道暗紅血跡。
由此抬架的神龕,也隨之轟然落地,震滾出遮掩其中的肉質雕像;其他的邪異信徒,不由厲聲咆哮和尖嘯著,衝上來試圖保護和遮擋。卻被甲人輕易的閃現、貫穿而過,一把抓住了雕像;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尊皮下不斷蠕動的暗紅色雕像,竟被甲人硬生生捏碎頭顱和胸腔,腥臭的血肉與粘稠的汁液四濺,落在甲冑上,瞬間被甲人周身的霜氣凍結,化作紛紛揚揚灑落的碎屑。
隨著自破碎的血肉雕像,不斷向外蔓延的凍氣,也在空氣中呈現出,絲絲縷縷的無形脈絡;最終延伸到了街頭上,那些亦步亦趨、蹣跚跟隨的人群中。當即就有殘缺的人體、流血受傷的人們,像是連鎖骨牌一般的頹然倒地,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哀鳴和悶哼聲;而另外一些相對完好的人群,也驟然停下了腳步,翻白或是灰濛黯淡的眼眸,露出了如夢初醒的一絲掙扎。
但餘下那些邪異信徒,則是暴發出了悽厲的嘶鳴;瞬間有人身體失控一般的膨大起來,撐裂、剝落了大片皮膚,露出宛如剝皮怪物一般的血色臃腫身軀,像是熊抱一般的撲向甲人;也有人割開手掌,血淋淋的凝結出暗紅色的利刃,或是從手肘、膝蓋處,割裂凸顯出鋒利的尖刺;還有人的手臂反擰扭轉著,自破碎的皮膚肌理中,甩出長長的破空刺鞭。
但也有人直接揮持著兵刃,徑直衝向了後方,正在逐漸恢復意識的人群;幾欲大開殺戮,釋放出更多的鮮血,以此祭奠被捏碎的肉質雕像,也妄圖用鮮活的血液,重新喚醒某種詭異的力量,逆轉眼前的頹勢。但與此同時,甲人霜氣消散的雙手中,也驟然凝聚出了慘白色的骨鐮和大戟;無聲的閃現穿梭之間,斬碎了一切橫檔揮擊的血刃、尖刺、長鞭,以及臃腫膨大的血肉。
骨鐮划過空氣,帶起尖銳的破空聲,每一次揮落,都能將信徒畸變的肢體硬生生斬斷,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瞬間被甲人周身的霜氣凍結成冰珠;大戟則精準穿刺,直搗信徒的要害,將那些膨脹的血肉軀體戳出一個個黑洞,腥臭的汁液順著戟尖滴落,落地即凝。
甲人身形閃爍,幾步便追上了那名轉而向後、妄圖屠戮百姓的殺戮者,鐵拳擊出,力道千鈞,徑直將其頭顱砸進胸腔之中。然而,就在頭顱崩裂、骨骼碎裂的瞬間,那名信徒的胸腔突然炸開,一大團混雜著臟器、血肉的粘稠之物噴涌而出,像是一朵驟然綻開的肉質血花,兜頭蓋腦地朝著近在咫尺的甲人包裹而去,妄圖將其吞噬、腐蝕。
可這團詭異的血肉異物,終究只是包住了一個稍閃即逝的寒霧幻影,甲人早已瞬移至一旁,只聽「啪嘰」一聲,那團血肉重重跌落在地,落地後依舊激烈掙動、蠕動著,像是有生命一般,飛快朝著不遠處殘損破爛的血肉雕像爬去。不等它觸及雕像碎片,甲人沉重的鐵靴已然踏下,狠狠將其碾爛,伴隨著吱吱的尖嘯聲,污濁的黑色汁液被擠壓而出,浸透了腳下的青石板路,瞬間便失去了活性。
而隨著這團血肉異物的糜爛失活,那半破碎的血肉雕像,也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撐,開始自外而內地塌陷、萎縮,原本蠕動的肉質表層快速乾枯、發黑,最後蜷縮成一團,被一層皺巴巴的皮膜包裹著,化作一顆干硬如墨的血塊殘渣,徹底失去了詭異的徵狀。但隨後在更遠處的城區,似曾相識的生命體徵和活性光斑,卻如暗夜中稍閃即逝的螢火般,再度吸引了江畋操控的甲人……
那是位於內城的豪宅與官邸方向,持續不絕的慘叫與器物碎裂之聲——那些乘亂四散的鬼人、異獸,並未停下肆虐的腳步,反倒將目標鎖定在了城內,豪富、權勢者的居所,借著夜色與混亂,肆意屠戮、掠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