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問計(2/2)
「火尋州的大斷事官,發來官文行貼,說是地錦澤的潮汛大漲;淹沒了城下大片坊區,更有城牆塌陷一角,請府主移兵相助當地,鎮壓水患中作亂的妖物和變民……開城的軍督使,剛剛遣來信使,宣稱已出兵進剿西島群寇,希望府主能夠分兵合擊,並加強演變陣壘的布防,以防此輩散竄……」
「另有宣政司、監押司和提舉署,聯署行文,希望府主能夠派兵協助,押運去歲尚未上繳的賦糧稅錢……並盡力打通,前往大西海尉犁港的官路!」聽到這裡,阿那襄已難掩身心俱疲的憔悴,與傷病纏身的晦暗;卻依舊對著默然旁聽的江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貴官,你看這……當如何是好?」
畢竟,他負責鎮防的木夷刺大城,及其周邊的戍壘、城寨和哨台,正好位於大夏西北境邊陲,鹹海兩道之間的樞紐要衝;同時也是扼守迦南邦國門戶的所在。雖然在日常職責上,擁有一定的獨立性和自主權;但因為兵員、稅賦和屯田的緣故,同時也要考慮,鹹海道/火尋道的各大官長立場和傾向。
「你自然是守土有責,以專人專其事而已,無須額外的他人定奪。」江畋輕描淡寫的慢慢說道:「若不是,你這裡鬧得是在太不像話,都要牽累了我的行程和要務,又何須我去而復還,多費這一番首尾呢?甚至,我只是受命途經而已,本就不該在此現身的,更不應於本地耽擱更多的行程和功夫。」
「貴官說的甚是,本官亦是慚愧之甚。」阿那襄同樣也是低聲好氣的卑顏苦笑道:「只是事已至此,本官勉強收拾了本城的局面,已然力微志窮,無計可施了。而當下四方紛亂、前路不靖,就算貴官想要重新上路,也需要一些時日來重新打通;更斷然不可坐視,貴官一行深陷不測的險阻之中……」
「那麼,你想要什麼?」江畋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的自嘲和叫苦;阿那襄眼中頓時一動,又連忙賠笑道:「還請貴官,為在下,指點一二;恕本官冒昧,您畢竟是,伊都來的中樞使臣,自有一番超脫與地方,厲害糾葛的眼界和上位格局;貴屬更是身手不凡,或能為眼下的困頓局面,看出些不一般的轉機處?」
「你鎮守地方多年,爛熟諸事差遣,犯不上問道於外?或曰,你更想藉助的,是我手下這些兒郎吧!」江畋卻是嗤聲笑了起來,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過,世間之事,皆有其因由和後果,我身負的使命自然亦是如此!卻不知,你有多少決心和意志;承受這其中的是非和干係呢?」
「原來貴官,亦是因明學派的主張啊!」聽到這裡,阿那襄卻是想到,或者說是誤會了什麼,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只要能夠度過當下的困局,下官自然會竭盡所能,了卻此番的因果使然。哪怕是日後在天城朝堂上,亦是可有所呼應的。更何況貴屬行事,於地方能多一些,熟門熟路的助力也好?」
「如此也罷,」江畋不可置否的搖了搖頭,又微微點了點頭:「你需要做到什麼程度,或者說,想要達到怎樣的目標和效果;我能盤桓於此的時間有限,更不可能牽扯進,後續的所有是非干係!」阿那襄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隨即下令所有人都退下,又將江畋請到,四面空曠亦然的一處塔樓頂部。
到了第二天正午,一艘被精挑細選出來,短時間配備齊全、滿載物資的官方徵用大船;就停泊在在最好的泊位上。又眾所矚目的前呼後擁之下,只能坐在軟墊抬轎上的阿那襄,親自將一行人等,恭恭敬敬的送到港口登船離港;直到目送遠去之後,才浩浩蕩蕩的重新折返城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