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都亂(1/2)
虛空蹬踏接力的江畋,正翱翔在夜風之中;心中卻還回味著半個時辰之前,彼此深入淺出的血脈泵張與身心共鳴,嬌羞無奈又溫柔備至的滋味。同時,默默掃視著下方,熟悉又陌生的洛都城郭。
當然了,洛都城內的大部份區域,都是一兩代之內新移民/外來人的後代;尤其是靠近城北,皇城附近的那十幾個坊區,更是在乙未之亂中首當其衝;慘遭橫禍和大肆屠戮,幾乎十不存一。
自從瘋帝最後一封被送出洛都,充滿爭議的詔命;以無限制勤王之名,開啟了天下大亂的根源;也在大義名分上解放了全天下,各路野心家和有志之士的枷鎖,引爆了歷代積鬱已久的矛盾;
因此在那段充滿混沌與紛亂的歲月中,為了爭搶洛都所代表的最後一點權威和象徵;爭相登場、前赴後繼的各路人馬,幾乎將煌煌煊赫的洛都,變成了絞殺、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巨大血肉磨坊。
而作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根源,曾經貴為京兆梁門的兒媳,下一代當主的夫人;卻以個人的任性和偏執,輕率舉告夫家,引爆席捲天下滔天大禍的清河公主;據說此時還面目全非的活在塞外某處。
但好在江畋暗中詢問過,靈素關於這個世間的訊息。曾經的道正坊裴氏等,江畋熟悉的家門和關係人士,並不存在這個時空當中。就連海東公室的薛氏一族,現任的當主也不是江畋所知的那一脈。
然而,就算沒有江畋出現,夜間的洛都城內,依舊不得片刻的安寧。時不時騰然而起的火光,奔走呼號而過的武侯、不良人;偶然間策馬小跑追逐的金吾巡兵,還有爆發在偏街陋巷中的悽厲聲……
江畋甚至在城外牆根下的通濟渠支流上,看見了從城內的暗溝渠道,飄出來的腫脹屍體;雖然早已浸泡的面目全非;但是各種殘留的刀兵傷創,被斬首斷肢的茬口;卻沉浮在污濁水流中依稀可見。
乃至在一座城樓的內側,好幾具穿著甲冑的屍體,被從城牒下隱藏的開口,給推落了下來;或又是有人在瓮城裡側的牆頭,彈跳雀躍著追逐奔走,卻迎頭撞上成群的甲兵;轉眼陷沒其中剁成肉齏。
或是在騰挪躲閃之間,撞翻了火籠和架盆,瞬間引燃了全身的衣物,迎著刀兵亂箭慘叫著;掙扎不已的跳進了,高牆下方的護城河中。或又是隨隱約一聲轟然爆響,從某處箭樓中掀飛出肢體碎塊。
因此,雖然此事的洛都之夜,天空晴好而月色疏懶;卻依舊讓江畋想起了,身在廣府重新化身「雨魔」的那個夜晚。而在洛都南郭靠牆的底層坊區內,明火持仗的衝突和攻殺,甚至蔓延上街頭。
類比長安的「迭樓」、「蟻巢」,由無數違章搭蓋,見縫插針拼湊成的密集建築中,甚至出現了過火留下的斑駁狀廢墟;有些還裊裊的冒著青煙,任由舉著火把、燈燭的人,在夜晚中的廢墟上挖掘。
但是,當江畋略過了第一條橫街的,宜人、正平、敦行各坊之後;這種公開攻殺的混沌局面,卻又突然間暫時消失在,相對璀璨明亮的沿街高杆風燈下。然而呈現在江畋面前的,卻是另一種存在。
那是一隊隊,武德司直屬的外院子,身披皮質勁裝與鎖子背心,舉著鉤槍、叉槍和兩刃刀,挎著輕巧的手弩,或是雙持的帶匣連珠弩;在諸多黑袍的大、小親事官,披甲的指揮使和隊將引領之下;
他們就像是像是許多道,細細奔瀉的暗流一般,橫衝直撞在長街、窄巷之間;時不時的破門闖入一處宅邸,或是坊區內某處場所;激起一片大呼小叫的聲囂,或是哭喊連天,或是壓抑的告饒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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