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故往(2/2)
這一舉動,不僅成功避免了蓋氏一門迫在眉睫的宗族紛爭與潛在內亂,更讓他以「仁厚謙讓」的形象深入人心,同時變相接手和置換來了蓋氏一門世代掌控的核心商路渠道,以及暗中守護本家的地下勢力與人手——看似退讓,實則握住了家族最根本的命脈。
後來,身為藩主的嫡弟,因長久沉溺於聲色犬馬、放縱無度,最終以突發風痹之症,倒在了新買來的俊美玩物身上,幾乎淪為世代姻親的邊境貴族間的長期笑柄。又是蓋莫訶挺身而出,一力負責所有善後收尾之事,遮掩醜聞、穩定宗族人心,讓蓋氏家門不至於因這場荒唐鬧劇蒙羞。
而後,他又力排眾議,堅決支持藩主留下的年幼子嗣繼承候位與家業,借著輔佐幼主的名義,鐵腕剷除、驅逐和流放了諸多屬官、家臣、藩士中的強項者與不安定因素,徹底掃清了蓋氏宗族內部的異己勢力,牢牢掌控了宗族的實際權力。
在完成這一切得罪人的勾當、穩固好蓋氏宗族的根基之後,蓋莫訶又表現得毫不眷戀權柄與風光,主動將輔佐年幼藩主的職責,託付給那位新寡的弟婦,以及他精心安排的近臣,以「功臣身退」的姿態,回到了木夷刺城,繼續扮演好自己遠離宗族核心、卻始終是家門長輩與宗族支柱的角色。
這份「功成不居」的姿態,更讓他的美名傳遍邊境諸藩,成為人人稱道的賢明長者,誰也未曾料到,這位看似淡泊名利、品德高尚的貴族,竟是藏在邊境亂局背後,攪動一切的真正黑手。
當然了,至於青年繼位的藩主,為什麼會輕易沉溺聲色,毫不愛惜身體;那些投其所好、趨炎附勢的幸進逢上之輩,為何會適時出現、百般引誘;其中的真相,早已隨著嫡弟的離世變得無關緊要——蓋莫訶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完美達成了。
曾經讓他仰慕再三、念念不忘,出身高門、溫婉柔美的弟婦,如今早已沒了往日的矜貴,只能屈膝於他的淫威與私慾之下,不敢有半分反抗。她被蓋莫訶以禮拜還願、宗族議事為名,在暗地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淪為他宣洩私慾的玩物,連一絲尊嚴都無法留存。
而那位現任的侄兒藩主,看似是嫡弟的血脈,實則是他暗中混入蓋氏家門、與弟婦私生的親生兒子,藩主身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他安插的親信專門呈送過來,全程盡在他的掌控之中,所謂的藩主之位,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擺設。
那些曾經礙事的老輩家臣、部舊,或是知曉他過往隱秘,或是不肯屈從於他的掌控,也都被他借著扶持幼主、整頓家門的名義,一一清洗、排斥殆盡,要麼被流放邊疆,要麼被安上罪名處刑;餘下個別愚頑不靈、不肯歸順的,也都在他的精心布局下,適時「沒於意外」;或是墜馬身亡,或是突發急病,連一絲懷疑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可即便掌控了蓋氏宗族的實權,坐擁弟婦、操控藩主、清除了所有異己,蓋莫訶反而已經寡然無味,早已看不上蓋氏藩候那點有限的基業。他的目光,早已越過區區的豈山蕃領,投向了更廣闊的天地,心中滋生出了更大的追求與野望。
他要借著自己手中的勢力、人脈與隱秘身份,在這妖亂四起、世道動盪的格局中,連橫合縱,侵吞兼併;掙脫更多束縛,成為鹹海道、火尋道之間,乃至整個大夏東境北地,擁有一席之地的真正掌控者,甚至伺機問鼎更高的權位,成就一番無人能及的事業。
到這裡,早已褪去錦袍華服、換上一身普通富家居服,面容也經過簡單易容,改頭換面、判若兩人的蓋莫訶;目光驟然變得凌厲,對著聞訊迅速聚集起來的幾名心腹部屬,沉聲下令道:「看來,西瓦城那兒,已經靠不住了,居然讓人逃出來報官傳信!」
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不耐與斥責,又繼續說道:「至於赫盧曼那一路,也是不能指望的廢物,區區黑沙鎮,都沒能拿下來,本還以為,能夠借著他的手,多消磨幾支地方上的守備軍卒,打亂更多官府的部署,現今已經惹得官軍重視,繼續派出的後援,就不是那麼輕易收拾的……」
話音落時,他抬手重重拍在身旁的桌案上,眼底翻湧著深處的莫名光芒,聲音愈發低沉而果決:「將我的話傳出去,蟄伏多年的大食殘黨,還有那些天方教的餘孽,也該出來動一動了;這麼多年,本家從祖上開始,便暗中蔭庇他們、資助他們,可不能白費了這數十年的功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