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鬧劇(2/2)
又在即將撞上沙土地面的那一刻,突然猛然一頓;就像是高空蹦極一般,在上方的繩索牽引和伸縮下,哀聲驚叫不絕的接連彈動、搖擺不已,撞在了一處處闌干和檐角上;最後才頭破血流的停下。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更多穿透燃燒的煙火,直墜而下的倒提光頭;只是他們大多數早已經昏死過去;或是摧折、扭曲了手腳,而像是一塊塊煙燻火燎的醃肉一般,落入了官軍控制中。
而最後一個掉下來的,卻是那名渾身宛如蛇盤般柔韌的僧人;但沒有繩索的牽引之下,他重重的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塵土飛揚的小坑;也炸開一片放射狀的血線。七竅冒血的還想站起就被鉤網撲住。
緊接著,依靠山壁而建的一處佛閣,第四層突然憑空炸裂開來,彈射出一個盤體成團的飛影;在空中飛旋著彈開諸多上下交錯投射的,梭鏢、投矛、飛斧和箭矢之後,像是個炮彈一般的裂空遠去。
然而,江畋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這團即將彈落在遠處方便院內的炫影;就像是被重重抽了一鞭的陀螺似的,又以更快的飛旋速度彈飛回來;重重的砸在了一處耳房中,瞬間將其四分五裂的震碎。
當聚攏在周旁的軍士一擁而上,將其拖架出來的時候;對方已然是兩眼翻白,而渾身軟塌塌的不省人事了。然而,老僧真行身側卻是驚呼道:「這是北天竺來訪的莫尼行、塗迦子,怎會是他們?」
而後,在山壁上愈演愈烈的火焰,也紛紛的突然爆裂、擊飛開來,變成了揮灑在空中的點點星火;又被突然揚起的一陣大風,吹向了遠處的山門外;轉瞬即滅在河灘之中,也露出過火的焦黑山體。
在場一眾僧人不由齊齊合手禱念到:「佛祖保護!」「菩薩顯靈。」「禮敬大風神主。」然而江畋卻是嗤聲,打斷了他們的祈禮:「可笑!真是可笑;你們的佛祖菩薩護法天神,連自身難保了。」
隨後,像是印證了江畋的話語;在一片菸灰裊裊之間,奉命出擊的兩組內行隊員;接二連三的從天而降,落在江畋馬前行禮。其甲冑鮮明、筋肉泵張的英武之態;更勝過那些泥塑彩繪的金剛力士。
「幸不辱命!」為首一名渾身肌理膨脹蠕動著,時刻散發著煙氣裊裊,卻看起來整好以暇、尤有餘力的組頭,沉聲稟報導:「兒郎們當場打殺賊人七名、擒獲六人,另外拿住了數名乘亂逃竄的。」
隨後,一個穿著褚色袈裟掛著五彩念珠,卻被綁了個嚴嚴實實的閉目老僧,也押到了江畋的面前:這時才有人連忙解釋道:「這就是二十年自徐州廣教寺前來訪,並落單須彌院傳業的扶觀大師。」
「不對,真正的扶觀僧,怕只早死在了某處無名的荒野中;」江畋卻是搖搖頭道:「這位乃是延邊大名鼎鼎的巨盜『萬里沙』;安插在河西要衝的陰溟使,也是總覽諸多眼線的八方使者之一吧!」
「什麼!」「怎會這樣!」「這不可能!」這一刻,有資格在場見證和旁觀的眾人,不由的譁然大驚起來:而原本閉目昏闕的老僧,也慢慢睜開了眼睛,卻不復熟悉得慈悲祥和,而充斥滄桑蹉跎:
「老身潛隱多年,終究還是免不了這一日,不過,居然是落在了暗行御史的手中,實在是榮幸之甚啊!」下一刻,他就激烈的咳嗽起來,突然從口中吐出大股的血末,顯然是不知何時服藥自戕了。
然而,在眾人一片慌亂聲中,江畋只是輕指一彈,他口中的血水就頓然止住,同時噴出了一大灘發黑的污物;但整個人精氣神都萎靡下去;江畋這才搖搖頭道:「我沒讓你死,你又怎麼死得了。」
片刻之後,又有另一隊人策馬飛馳而來回覆:「上憲,寺內外坊各處,乘亂外逃的人等,都已成功攔截和圍住,並且當場拿下了大半數的活口。現已甄別出數人身份,先行押解過來,敬聽臨訊。」
而作為千佛崖寺知客,監理中院的真行,也死死盯著馬背上被反綁手腳,又壓跪在地的弟子應明;卻是再度老態萌發了許多,口中氣急問到:「你可是在寺中長大的,何苦要牽扯進這場是非呢?」
「還不是,因為你早年欠下的孽債麼?」然而因為激烈反抗之故,顯然灰頭土臉、傷痕累累的應明,卻是用一種令人陌生和齒冷聲道:「我也不過是被送進來,當做你償還心債的哪個替代物件。」
「你不是?」
「我自然不是。」
下一刻,知院真行卻是渾身冰涼徹骨,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噴出一口污血;就這麼直挺挺的仰面倒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