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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遠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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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令史,你這是何意?」武思勛霎那間頭腦就轉過了數念;因為,這位出身秘書省的令史,全名為獨孤思正,雖然並非武氏宗親一員;卻相對於大部分武氏宗親,更得大內的信重和差遣之任。

據說他的父親獨孤真,就是當年往來感業寺與皇城大內之間,為今上和天后的再續前緣,長期牽線搭橋、青鸞傳書的那名秘密使者。又在當時的王皇后和國舅長孫太尉的施壓下,為了守密而自戧。

因此,從小就被專門養在了宮中,作為近臣和侍御人選培養起來的。因此,除作為宗族砥柱和核心的武三思、武承嗣等個別人外,其餘的武氏宗親在這位獨孤令史面前,也不免要氣綏和禮讓三分。

「你,是否私下令人打聽和窺探,太平殿下的行蹤。」然而他一開口,就讓武思勛一顆心提懸了起來。「並且還膽敢暗中交通了,前往長安傳信的那位宦者,意圖窺視其中的文字,又泄露他人。」

「不!此事並非如此……外臣絕無窺視之念。」武思勛聞言駭然大驚,不由急忙辯解道:「外臣只是思及殿下生辰將近,欲投其所好;置辦一份合用的禮單,卻不知有人膽敢犯下如此大逆之過。」

「無須多辯了。」獨孤思正面無表情的冷冷道:「你暗中交通宮內多人的事情,已被拿住正著,盡數供認無遺了。那位向你泄密的罪人也被東宮查獲;窺視天家、離間骨肉的罪責,你逃不過了。」

「……」聽到這句話,武思勛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氣力,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然而又想起什麼,滿眼期盼的看向對方:「那……天后?」然後,他又爬起來喊道:「我要面見天后,陳情一二。」

「看來,你是無須體面了。」獨孤思政卻是微微周期眉頭:「本想保全你的家門一二,看來是不值得了……青梔。」隨著他話音方落,突然從武思勛身後飛出一根帛帶,像蛇形般零活纏繞住脖頸。

瞬間又在某種力量的拖曳下,將拼命掙扎的武思勛,一點點的提吊到空中;最終隨著突然淋漓流淌而下的惡臭陣陣,全身僵硬的飄蕩在了花亭中。數個時辰後,這處別宅被河南府的公人破門而入。

而在千里之外,踏上行程的江畋和女孩兒,才剛剛過了潼關。同時念到了元人張養浩的那首著名《山坡羊潼關懷古》名句:「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狸奴先生,天下亡於患亂之苦,奴自然是曉得;」從長安開始到天下雄險的潼關,經歷了一路詩詞之旅的女孩兒,終究忍不住發問道:「可是,為何國家興起的盛世之期,百姓亦是在受苦呢?」

「因為盛世年華,往往也少不得一個,雄才大略的君王;」江畋懶洋洋的躺在窗邊道:「而那些豐功偉業的背後,乃是被驅使征戰勞役的千千萬萬軍民百姓,及其妻子兒女的血淚與汗水鑄就的。」

「莫說未來那位一手締造了開元盛世,又天寶年間鑄就了安史之亂禍根的唐明皇;就算是當今的天下,難道還不算太平麼?但是,照樣禁不住當代天子的東征西討,以至於府兵凋敝、民生艱難。」

「若不是太子殿下竭盡所能,設法挽回和扭轉了,第二次討蕃之戰的頹勢;卻不知道國朝又要喪失多少的精兵良將,多少百姓之家要披麻戴孝了;更不用說令四夷九邊睽得機會,越發不可收拾。」

「但就算是太子在京畿道竭盡所能,也不過讓十幾個軍府的府兵,稍微得以喘息而已;至於更多京畿、關內道的百姓,依舊是不免生計艱難。因為青海依舊要經營和鞏固,各方也還需維持用兵。」

「不過,與其你想這些,暫且無能為力的遙遠之事,」江畋隨即從車上堆積的案卷中,撥出一份來道:「不如用心把東都這些新近發生的人和事,給好好的記述下來;尤其是這份武氏親族名錄。」

「這可是殿下廢了極大功夫的周旋和探查,才收集到的相應人事生平;你須得好好的琢磨一二……除了後世的武三思、武承嗣之流,那些二代的惟、懷字輩、三代的悠字輩,也有不少值得關注。」

「比如,在歷史上娶了太平的武攸暨,就不是一個等閒之輩。他明面上一貫以忠厚沉靜示人,但其實是深有城府,而善於趨利避害;所以,歷經武周、中宗、睿宗三朝,而富貴無虞,安享晚年。」

「若不是因為太平謀逆之故,只怕開元朝還有他的餘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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