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沙海(1/2)
第958章 沙海
接下來,江畋找來了那名本地戍壘出身的老卒,一一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出身來歷何處;從軍至今多少年了;現今又當任什麼職事?可曾在地方成家,親族還有幾口人?有什麼相熟的商幫和馬隊?」
「小人閆受全,乃是瓜州敦煌人士。」這名滿臉風霜、膚色畯黑手足粗大的老卒,忙不迭回答道:「在元康六年補了先人的缺,先在玉門軍效力,後來又調任紅柳營,七年前才轉到了蒲類戍守壘至今。」
「也不怕貴官笑話,這些太平歲月下來,小人既無像樣的成就和功業,也樂得一個人清淨自在;因此至今還未成家,父母也不在了。但家裡倒有幾個弟妹,已經各自嫁娶了出去,準備挑一個小輩繼嗣。」
「至於過路的商幫和馬隊,都是一面之緣或是泛泛之交,當不得如何的熟稔;只是受命於本地上官和戍主的差遣,曾經參加過多次的巡道和搜索;偶有進入大沙磧,為那些初來乍到的行旅,引路而已。」
待到誠惶誠恐的對方,逐次回答這一系列的疑問之後;江畋才輕描淡寫的又問道:「那你知道這附近,還有什麼隱藏的水源和臨時落腳點,或是行路可以作為方向和指引的標記處麼?那種甚少人知的。」
「……」聽到這句話,老卒閆受全頓時面露難色,欲言又止道:「小人所知有限,當不得貴人的指望;更何況,當初好幾路人馬,都在周邊往復搜索過的,甚至還有數隊深入大沙磧,遇上風沙折損的。」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見識和經驗啊!」江畋不以為然的看著他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當地最好的熟手,至少私下裡找過去你兼職的,都是有口皆碑;我也不是想要斷你的營生,只是需要藉助一二。」
「你在本地這麼多年,沒有家室的牽絆和負累,卻私下裡跑了那麼多回大沙磧,就算能夠積攢下一些錢帛,無非也是為了設法調回敦煌老家,與家人團聚兼帶頤養天年吧?所以我也願意給你一個機緣。」
「你若能為我提供那些,大沙磧中不為人知的隱秘落腳處,或是可以用來辨識方位和暫避風沙的所在;我也不介意給本地守臣寫一封調書,讓你有機會回到故里去養老;或是直接給你一筆像樣的酬勞?」
「貴官真是錯看小人了……」老卒閆受全卻滿面褶皺的苦笑起來:然而,就見江畋打斷他道:「或者說,你希望當年奉命檢查現場和掩埋屍體的同袍,因此受到朝廷的追責?我始終在意的是劫案本身。」
「而非地方上無關緊要的走私、偷渡勾當;也沒有打算斷了誰的路子。但既然相應的干係和線索,已撞到了我的面前;那也絕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當然了你所做不到,那我也不至仗勢強人所難。」
「只是因此牽扯出來的諸多干係和是非,就不再僅僅局限於瓜沙之地了;到時候的連帶影響,就算是本地的守臣和將吏,也難以置身事外了。」聽到這裡的老卒閆受全,也不由自主的汗流浹背了。
「貴官明鑑……貴官言重了。」隨即他連忙半跪在塵土中,又咬咬牙的卑聲懇求道:「小人愚鈍,對此實在所知有限;但是小人尚且知道一人,或許能夠令上官得償所願;還請貴官能寬帶則個。」
於是,不久之後的大漠黃沙之間,就有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當先行走在隊伍的前列。最後還是老卒閆受全主動打破了沉默,對著曾經的舊識張自勉道:「你我毫無仇怨吧!又何故將我扯入是非?」
「老閆,難不成你以為,這位貴人抵達了河西之後,西域道上的所有人,都能獨善其身麼?」張自勉卻是毫不猶豫的搖頭道:「待到了日後,保不准你還要多謝我,在此時此刻拉了你一把才是。」
「我說,你們兩就莫要假惺惺的串謀了。」第三個人也忍不住開口,卻是一名褐色編髮披肩,帶有深目高鼻的胡人血統,卻穿著正兒八經灰蔓圓領衫袍的青年道:「我才是遭了無妄之災的那人!」
「明明在老子的安樂窩裡過得還算安生。老閆你個不講道義的拙貨,就引了一票官軍上門堵我;還拿過往那些事情要挾,逼我壞了維繫多年的行情和口碑?這便是你的念舊方式,委實消受不得。」
「明闕羅,這就是你沒眼力,不知好歹了。」然而,在旁的張自勉卻主動打斷他到:「輸貢朝廷的酌金屢屢被劫,可是一場天大禍事;走西域這條線的人事,少不得都被牽連進去,又哪來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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