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再進(2/2)
但是,本該居留其中的康州總管何文軒,卻早已不見了蹤影;顯然是城內發生的事態,以及被人泄露和通知了對方。但他同樣逃脫的過於倉促,以至於許多未處理和毀掉的罪證,被官兵相繼搜出。
雖然沒能獲得,直接勾連和驅使妖異的證據;但光憑那些作奸犯科、蓄養亡命,收買官吏和刺探權貴陰私的把柄;就足以將其定罪通緝懸拿。然後這場風波所導致的搜查,很快就擴散到其他產業。
兩天之後,得道了嶺西方面的鷂書急傳;正在處理嶺東的「萬里沙」餘孽,最後一點手尾的副都護楊襲古;也突然帶著親騎衛士返回疏勒鎮。並且包圍和控制了,遵義公一族及陪臣聚居的大爭谷。
而在大爭谷深處的山頂大池邊上,當代遵義公及親族居住的天湖莊;在短促而激烈的抵抗之後,還是被撞開了一道道,華麗或繁複、精美的包鐵、覆銅大門;最終簇擁全副批掛的楊襲古踏入其中。
在名為奕星閣的,天湖莊最高建築頂層;戎裝在身的楊襲古,也見到了灰發美髯、玄服玉冠,端坐在一張雲床上,顯得氣定神閒的當代遵義公康承義;楊襲古不由挑眉質問道:「為什麼,你要?」
「楊都帥,沒有為什麼。」康承義輕描淡寫的打斷道:「你既然發兵上門,吾家的兒郎,又豈有束手待斃之理?」「至於其他罪名,余委實不敢當,還請楊帥及時上秉朝堂,唯願有司秉公處置。」
「康公府,你以為仰仗宗藩法度,就能肆無忌憚了?」然而,如此綿里藏針的對抗之態,卻讓楊襲古不怒反笑:「朝廷這些年新頒下的法度,只怕你還前所未聞吧?宗藩法度,也不再萬能如一。」
「既然如此,還請楊帥將余家,押赴東土兩京,聽憑朝堂發落好了。」然而,康承義閉上眼睛,不為所動的說道:「我倒是想問一句,楊帥是多久,沒有接到來自樞密院,或是參事府內的提醒?」
「你的那些軍中故舊,昔日的恩師;又有多久沒有給你傳遞消息了?楊帥終究是在這遠離中樞的邊地,歲月蹉跎的太久了;都忘卻了世人追逐加官進爵的本色;也不曉得如今朝堂的動向和變化。」
「原來,這就是你的憑仗,但也無所謂了,反正你在我手中不是?」聽到這句話,楊襲古的表情突然有些微妙,隨即又無所謂的道:「按照宗藩法度,固不能傷你性命,但也沒說不能加以訊問?」
「正好,不久之前有人給我展示了一些,不至於留下顯著傷勢,就能讓人熬不過招供的全新審訊手段,希望康公府貴體安康,能夠承受的長久一些。」而就在安西都護府內,諸般鬥智鬥勇的同時。
江畋從康居都督府,再度召集了一支人馬,向著西北面蜿蜒開進而去。這一行軍就是兩天一夜,直到看見遠方地平線上,逐漸稀疏的草木邊緣,大片乾旱貧瘠的戈壁,隱約起伏的泛紅山丘才紮營。
而後,江畋親自帶隊抵達了紅丘群山腳下。在這裡,有一條細細河水,自峽谷開口蜿蜒流出,匯聚成一灘方圓數百米的小池泊,而在池泊邊緣倒映出,突兀矗立的高大山崖,以及環繞其上的建築。
既有開鑿於山崖內的岩穴、洞道,也有如長蛇盤繞於外的階梯、平台;乃至依照陡峭山勢,挖空壘砌的一層層牆垛和大小石壘、石屋。宛如為數百米高的山崖,戴上了一圈冠冕,這裡就是石柱堡。
昔日康州布霍城破之後,四散逃竄的康國遺族舊屬;籍以藏身和躲避追剿的庇護所。又在西征唐軍過境之後,繼續四處出擊和襲擾,與大唐派駐的各路義從、藩軍,拉鋸、周旋了數年的最後據點;
而當初代蒙池國主/西河郡王,強硬推行的「唐土化」進程中;這裡也再度成為了那些,明里暗中與之對抗的地方勢力,用來集結人馬和堆藏物資的大本營;整整堅持了十多年,才隨著支持者的瓦解;
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儘管如此,最後一點退守其中的頑固分子,在又在各方的圍困之下,堅持了整整一年多,病死餓死到最後幾十個人,才打開隱藏的出口,主動出來投降,並將本處毀棄掉。
但能被放火焚燒和拆毀掉的,也只是石柱堡表面的人工建築部分;卻毀不掉早已經成型的石室洞窟、通道、階梯和牆垛。因此,如今也成為「重光」秘社分裂出來的餘孽,用以藏污納垢的最終據點。
雖然,此時高聳山崖上端的天柱堡,看起來死氣沉沉的毫無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