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學宮(2/2)
然而還沒等他多想,原本儒雅隨和的元吉山,就突然動了起來;揮動寬袍雙袖鼓漲如風箱,猛然化作兩道激烈的風刀;搶先一步的重重劈在兩側披甲軍士中,將他們掀翻一片,也將弓弩亂射開來。
就在滿堂亂射的箭矢掩護下,元吉山卻是重重蹬腿反身而退,激烈的撞在一側的楹攔花窗上;剎那間四分五裂的衝破出去,化作了外間一片驚呼亂叫和奔走追逐;而賈善長卻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因為,這也變相坐實了對方,的確是心中有鬼;寧願當面衝突外逃,不願接受都衙的質詢。這也意味著在安西大學/學宮中,的確出了嚴重問題,乃至是身為保舉人的自己,都難辭其咎的巨大幹系。
然而在片刻之後,外間的喧囂就突然戛然而止,然後又變成了亂糟糟的轟聲不絕。待到強打起精神的賈善長,跟隨著判官郭元宗走出宣倫堂,就看見沒逃出多遠的元吉山,已然渾身抽搐癱倒在地。
肩頭上還插著一根不知名的尖刺,被幾名身穿甲殼的軍士團團圍起來;反手綁腳的制服當場。但與此同時,在外圍的士卒攔阻和封鎖之下,越來越多聞聲而動的學子、教師,正在從各處聚攏過來。
「該死!」郭元宗皺起眉頭呵斥道:「在外值守的都是死人麼?怎會讓學子們無端聚集起來……」「壞了!」賈善長則是心中一沉,比他預期更壞的事情發生了;只怕是有對方同黨乘機煽動鬧事。
下一刻,還沒等重新打起精神的賈善長,主動走上前去勸散這些師生;另一場變故就驟然而生。遠處的一座五層書樓的頂層,突然就轟然崩碎、塌陷下來;在塵煙滾滾之中,傳出了低沉的咆哮聲。
緊接著,幾頭似人似狼的丈高大獸,就呼嘯著從崩落的書樓廢墟上一躍而下,如同電光火石一般的騰躍、踏碎了,好幾處房舍建築的屋脊;徑直向著扎堆的學子、生員人群,咆哮不絕的飛奔而至。
雖然,布置在宣倫堂周圍的甲兵,飛快調轉了方向,朝著這些驟現的直立狼獸,迸射出如雨點一般的箭矢;但大半數都被其輕易的甩在身後。少數正中其身的,卻像毫無影響般被鬃毛彈開、掛住。
轉眼之間,當頭的碩大直立狼獸,就踏碎了一座亭子的琉璃瓦頂,眼看就要撲入逃散不及的人群中。下一刻,凌空驟現一根帶著尖刃的銀鏈,冷不防扎在它的反曲後腿上,猛然將其拉扯摜摔在地。
頓時就重重的撞歪了亭子的立柱;又將其纏繞數重的勒緊在,緩緩歪斜倒下的立柱上;然而,在這隻被束縛的狼獸急促呼嘯之下;其他幾隻尾隨而至的狼獸,也迅速調轉了方向猛撲過來意圖救援。
然而,就聽碰碰的連聲轟鳴震響,當先就躲無可躲的兩頭狼獸,被迎面的散彈轟擊得滿頭滿臉;原本足以反彈、滑落箭矢的鬃毛,也隨著迸濺的血水,炸裂的滿天飛散,而爆發出淒絕的慘叫哀鳴。
剩下一隻漏網之魚的狼獸,卻是以前兩者為掩護順勢撲下揮爪,剎那間就抓裂了束縛著頭只狼獸的立柱;然後,就被一扇雪亮的寬刃飛斧,猛然斬在了碩大頭顱上;將一隻眼睛連面頰一齊劈裂開。
頓時動作一頓,就被更多拋投而至的細細鋼線,纏繞住軀幹和上肢,緊緊的勒束在了一起;又在拉扯之間割裂了鬃毛和外皮,深深的嵌入了肌理中;隨著它的激烈掙扎,迸射處一股又一股的血泉。
與此同時,在安西學宮的另一端,原本直立狼獸出現的區域內;原屬於醫學院的外牆上,正有易裝成僕役的一小群人;相繼攀爬越出跳下,逃向野草萋萋的曠野中;又激起了游哨示警和追逐聲聲。
而在安西都護府的理所——疏勒城內,身為安西營田使的張延賞,也滿臉不虞對著攔阻外出的虞候,大聲呵斥道:「伱在胡說什麼,都衙內怎麼可能會有,賊人的內應和姦細,可真是荒謬至極!」
但下一刻,他就被一柄短橫刀橫在了脖子上,而滿臉震驚的喊道:「楊萬賞!楊田曹,你想做什麼?你可是,楊副都護的鄉黨啊!」然而身側的田曹參軍楊萬賞,卻冷笑道:「自然請你送一程。」
「不用了,你們誰也別想走了。」片刻之後,面沉如水的安西副都護楊襲古,卻斷然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又對著被挾制的張延賞,意味深長的說道:「也不用再相互掩護了,妙水使者張營田。」
「什麼!豈有此理……」張延賞聞言一愣,又瞠目結舌喊道:「副都護,你我相識多少年了,於公於私也算是順利和睦,怎會如此昏聵不明……」楊襲古卻是沉痛道:「正因如此,我才想不到!」
「我也想不通啊!如此出身與前程,為何從賊……」下一刻,他像是泄憤一般的,驟然向著張延賞猛然揮擲出一物;然而,就被持刀挾制他的參軍楊萬賞,條件反射一般的舉刀揮格,碎裂在空中。
卻是一方摩挲得十分光潔的玉牌,不由一陣錯愕;然而,已經反應過來的張延賞,卻是毫不猶豫的輕易掙脫開來,同時將其一把推出去,同時在口中喊喝道:「你這個該死的拙貨!不打自招了。」
片刻之後,他已然如同大鳥一般的騰躍過高牆,將諸多亂射的箭矢甩在身後。就見前方被清空的街道上,只剩下幾名黑殼甲的士卒,不由在臉上露出一絲獰笑,自己賜福數重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
然後,就聽到了數聲空氣的劈裂炸響,他的前沖之勢像是迎頭撞牆一般,猛然被彈飛回去,貼掛在了外牆上,忍不住腥甜上喉,吐出一口血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