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別出(2/2)
「你這又是什麼話?」老夫人聞言微微皺眉,又意有所指的詫異道:「老身一個風燭殘年之人,又何須監守森嚴,又哪來的不明窺探?倒是你個妮子,盡做那宵小強梁之舉,當是如何取信於人?」
「夫人明鑑……」白婧不有有些著急:就聽身邊響起另一個聲音:「好了,接下來話,讓我來說吧!」緊接著,在水亭的另一側闌幹上,一身斕衫幞頭士子打扮的江畋,也悄無聲息在凌空中現身。
「原來,是位手段非凡的異士?」老夫人不由瞳孔一縮,卻又若無其事的沉靜道:「卻不知您這一身技藝,放著王府招賢館不去,專程使人引著,潛入老婦的居養之地,卻又是作何計較和打算?」
「當然是,為了蒙池國的內患,乃至西河王府的存亡而來。」江畋冷笑看著這位衛夫人;也如願以償的感應到,她一直形容不變的外在表情下,那努力被壓抑和隱藏起來的,相當隱晦的情緒波動。
這位老夫人姓衛,乃是出自中土大唐,已蟄伏了數代人的扶政三家之一,神符衛氏的族女;從輩分上算是長安那位衛學士的堂姑。作為當年穿越者前輩梁公,結束三十載的扶政,歸養夏國的後續。
就是由被稱為:梁門三率的親密戰友,衛(伯玉)、高(適)氏和韋(濤)及其附屬勢力;繼承和沿襲了梁公,一手締造的政治格局;並且以扶政三家的名義,將其所推行的政策、舉措延續下去。
然而,幸運又不幸的是,他們遇到了同時代,扶持五代天子在位的「堯舜太后」沈貞一;在這位「女中堯舜」的諸般手段下,對內集權皇室,對外籠絡了「無地藩主」京兆梁門和南海、大夏各支。
而一步步打壓、抑制和擠兌,想要繼續取代梁公位置的扶政三家;最終迫使他們為了避嫌,乃至自證忠誠,退出了歷代政事堂遴選;將宣麻拜相的資格,讓給了「堯舜太后」提舉選拔的寒門新秀。
因此,在變相放棄了朝堂上,進入最高權力中樞的同時;扶政三家卻也加大了,與外藩通婚往來的諸多聯繫;而這位衛夫人,就是前前代天子在位時,作為陪嫁的媵妾之一,來到了西河郡王府的。
按照國朝制定的宗藩制度;西河李氏/郡王府的每一代繼承人,都會從小在長安長大;然後,迎娶大夏、南海或是京兆梁門的女子;唯有在老一代郡王/國主去世之後,才會帶著眷屬親臣回國即位。
而現任的西河郡王/蒙池國主,也並非是嫡長子的出身,而是留在東土的第五子;他的生母乃是堯舜太后身邊的女官。因此當前代蒙池國主,兩位嫡出兄長先後亡故,由已故的梁老王妃收養這位。
然後,經過大內中宮的操作,將其變成了繼承人。但實際上的撫育和教養,則是由這位衛夫人負責的。因此,現任的西河郡王當權後,也對她親厚和禮敬非常,委以諸多宮中要務和王府機密事宜。
其中,就包括了玄雀衛,以及諸多命婦、貴女、官眷的私下結社、小團體。白婧也是跟隨那位安貴人,在將要外嫁池藩之前;以家門晚輩的身份,專程前來請教和問安過,這位久居幕後的衛夫人。
也未嘗不是將其當做,最後萬不得已的救命稻草;然而,當她聽江畋說完,其中簡略的內情之後,卻是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你說的這些實在太過離奇,雖有一定的嫌疑,但不足以令人堅信。」
「所以,這就需要老夫人的協力了,」江畋也輕描淡寫道:「如果,蒙池國不能夠自證清白,或是及時解決內患、撇清干係;那下一次來的,就怕不是我區區一人,而是安西都護府的討逆兵馬了。」
「憑什麼?」聽到這話,衛夫人也不由有些氣結;就見江畋繼續道:「就憑暗行御史部,妖異討捕大使;巡邊三道御史行台之名!」然而,衛夫人卻有些驚詫道:「這不可能,討捕御史的人,早已在城內。」
下一刻,江畋丟出一個精鋼的小牌,及其綑紮的一卷文扎道:「既然,我都在這裡了,那老夫人以為,此刻在城內王廷,被奉為座上賓的那個,又會是什麼人呢?」,下一刻,衛夫人終於勃然變色。
同時震驚的,還有在旁目瞪口呆的白婧;以及在地上掙扎不起,仿若是羞憤、激動之下,昏闕過去的潔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