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乍顯(1/2)
而那艘船的形制輪廓和具體細節,竟與江畋麾下東海公室船團中,源自南海宗家饋贈的飛魚戰船有幾分相似,這般場景愈發透著莫名詭異。這份詭異感直透江畋心神——透過甲人傳感,他腦海中驟然閃過一段模糊記憶:
上一次見到這般形制的船隻,還是在那處「海上仙洲」,彼時他穿過迷宮般礁盤中的海眼,抵達一個破碎空泡般的異常界域,在一處疑似被南海公室的國老等人,所拋棄的秘密基地里,曾瞥見過相似的船支式樣。那處基地藏於界域深處,被同樣的異化植被和生靈包裹,隱秘異常。
如今竟在鬼藻海域的核心島嶼中,再度見到同類船隻,其中關連著實耐人尋味。在甲人視野中,船身表面的藻根,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緩慢蠕動,似在繼續侵蝕船體,又似在守護著什麼,隱約折射的瑩光映在紫銅船底,折射出扭曲的光斑,愈發讓這份關聯顯得撲朔迷離。
甲人循著金屬共振與詭異能量的匯聚軌跡,緩步踏入這艘,被贅生物包裹了大半,飛魚船殘破的艙室,艙門早已被藻根撐大變形,僅餘下扭曲的鐵木框架。剛一入內,一股混雜著腐肉、藻腥與黏液的惡臭便透過甲人的感知,同步傳達給了江畋,比艙外更顯濃烈。
昏暗光線下,艙室內部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無數灰白色的頭足類寄生體觸手,如蛛網般纏繞在龍骨、倉壁與殘損器械上,觸手表面布滿細密的吸盤,正吸附著船身木質纖維緩緩蠕動,分泌出黏膩的透明體液,將船體與血肉牢牢黏合。
除了,已經嚴重溶解的屍骸外,居然還有尚未完全死去的船員與士兵,卻與這艘船融為一體:有人半截軀體嵌入倉壁,手臂扭曲著穿出木板,皮膚與朽壞的船板粘連潰爛,露出底下滲著暗紅汁液的肌肉,頭頂的寄生體觸手穿透天靈蓋,順著脊椎蜿蜒而下,在脖頸處鼓起數塊畸形的凸起;
有人雙腿與龍骨緊密咬合,下肢早已失去人形,化作纏繞著觸手與藻絲的肉瘤,唯有上半身還殘留著模糊的人形輪廓,空洞的眼窩中滲出淡綠黏液,嘴角卻咧開不自然的弧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沉怪響。
看起來這些「人」似乎還苟延殘喘著,卻早已失去神智和正常意識,肌膚呈現出死灰色的潰爛狀,多處皮肉外翻,露出被寄生體觸手穿透的孔洞,活像一群畸形的行屍走肉,僅憑寄生體的本能維繫著殘存的活性。
察覺到甲人的靠近,這些融合體瞬間被激活,原本遲緩蠕動的寄生體觸手驟然繃緊,帶著破空聲朝著甲人迅猛抽擊。一名半嵌在船底的士兵,被觸手拖拽著從潰爛的船板中「掙」出大半軀體,手臂已異化為粗壯的觸手末端,帶著鋒利的吸盤狠狠抓向甲人胸甲,指甲縫中還嵌著乾涸的血漬與木屑;
倉壁上的數具融合體同時轉頭,脖頸因過度扭曲而發出「咔嗒」脆響,無數細小的寄生體觸鬚從他們的口鼻、傷口中噴涌而出,如箭雨般射向甲人。甲人應聲抬臂格擋,觸鬚撞在玄鐵甲冑上發出「噼啪」輕響,吸盤死死吸附在甲面,試圖向內滲透,黏膩的體液順著甲縫緩緩流淌,散發出刺鼻的腥氣,盡顯本能攻擊的瘋狂與陰狠。
但還沒等其鑽入甲冑間隙,就很快被蔓延的白霜,凍成一截截,一片片剝裂的冰渣碎塊。但隨著甲人的深入探索,無可避免的製造出更多動靜和接觸。更多與鏽蝕兵器融為一體的行屍走肉從艙室深處蹣跚而出,其形態較先前更顯猙獰。
有人肩骨被一柄鏽蝕長刀貫穿,刀身大半嵌在血肉中,僅餘刀柄外露,刀刃上的鏽跡與暗紅藻汁、黑褐腐肉粘連,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咯吱」的鏽蝕摩擦聲與皮肉撕裂的悶響,刀風裹挾著黏膩的體液與鏽蝕粉末,朝著甲人猛劈而來;
另有數具軀體被短矛、鐵鉤從胸腔、腹腔穿透,兵器與潰爛的臟器、纏繞的觸手死死纏結,它們雖步履蹣跚,動作卻因寄生體的操控而帶著悍不畏死的瘋狂,鐵鉤帶著倒刺橫掃時,竟能輕易勾扯起甲板上的碎木與藻絲,留下道道深痕。
這些融合體毫無戰術可言,僅憑寄生體的本能衝撞撕咬,鏽蝕兵器與畸形軀體聯動,攻擊既僵硬又狠戾——有的將嵌著鐵蒺藜的手臂狠狠砸向甲人,鐵蒺藜扎入甲冑縫隙,雖未能穿透玄鐵,卻帶著黏液與鏽屑滯澀了甲人的動作;
有的則俯身用齒間外露的短匕猛刺甲人腳踝,匕身早已鏽跡斑斑,刃口卻仍殘留著藻毒的幽綠光澤,每一次刺擊都伴隨著「嗬嗬」的怪響與涎水滴落的聲響。甲人順手揮臂格擋,玄鐵甲冑與鏽蝕兵器碰撞發出沉悶的「鐺」聲,兵器上的鏽片簌簌脫落,混著飛濺的腐肉與寄生體黏液,在艙室地面鋪展成一片污穢狼藉。
艙室的騷動很快驚動了外圍藻絲叢林,藻林根莖的縫隙與空穴中,驟然傳來細碎的「簌簌」聲與尖銳的嘶鳴,無數拳頭大小,宛如環紋章魚的小型軟體,正接二連三的衝破,藻林枝葉上,半透明的膠質包囊,爭先恐後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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