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補刀(2/2)
「轟隆轟隆——」密集的砸擊聲此起彼伏,遠超先前礁盤與砂岩的衝擊。斷裂的岩柱如巨型長矛般扎入藻林,徑直穿透不斷再生的莖葉,深深釘入海床,將粗壯的藻根砸得粉碎;千斤巨石砸落處,地面劇烈凹陷,翻湧的藻絲瞬間被砸成齏粉。
暗紅汁液與碎石、苔蘚混在一起,濺起數丈高的污穢浪濤;細小的條石與石屑如暴雨般覆蓋整片區域,將那些從根須盤繞、船骸密布的地面中洶湧衝出、分裂增長的莖葉和藻絲,盡數淹沒、砸爛。
原本瘋狂蠕動、不死不休的藻絲莖葉,在遠古遺蹟碎石的覆蓋性打擊下,再也無力再生——剛冒頭的新絲被石屑刺穿,粗壯的莖幹被巨石碾軋斷裂,連海床縫隙中滲出的暗紅汁液都被碎石封堵。
片刻後,砸擊聲漸歇,原地已然看不到半分青黑藻影,只剩一片大小亂石鋪陳的崎嶇地面,碎石間嵌著殘存的藻絲碎段與船骸殘片,肉太歲殘核的能量波動在這重擊下驟然減弱,灰白視野中那團濃烈的光斑也變得黯淡了幾分。
江畋懸停於亂石地面上空,灰白視野中的「感電」模式掃過下方,確認藻絲再生之勢被暫時壓制,便不再耽擱。他身形一沉,穩穩落在一塊最大的岩柱殘石上,同時鎖定亂石堆埋的下方,畸變船骸囊腫的位置。
——那處核心仍在微弱搏動,灰白視野中,淡得幾乎要消散的光斑里,絲絲縷縷的詭異能量正竭力從周遭殘存的藻林碎末與淡散濃霧中掙脫、匯聚,卻如風中殘燭般綿軟無力,連維繫自身形態都顯勉強,更無半分先前的凌厲防禦之力。
江畋眸色沉靜,抬掌微揮,一道凝練如刃的無形氣勁便順勢落下,氣勁觸地的瞬間轟然炸開,將層層堆迭的支離破碎殘骸、碎石與藻絲碎段盡數掀飛、震散,飛濺的碎塊帶著微弱余勁落在周遭,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響。煙塵散盡後,下方被掩蓋的船骸一角終於顯露出來,紫銅船底的冷光在天光下隱約閃爍,雖蒙著厚層泥垢與鏽跡,卻仍能辨出其規整的形制。
而曾經包裹著破損船體、泛著幽綠黏光的囊腫,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詭異活性,徹底枯萎殆盡。僅剩一層層乾癟脆裂的膠質物,如凝固的污泥般緊緊貼著船體,邊緣因失去水分而捲曲、剝落,稍微震動便簌簌碎裂,揚起細小的灰黑色粉末,混著殘留的藻腥氣與腐味飄散。
那些膠質物的紋路間,還嵌著細碎的寄生體殘肢與乾涸的暗紅汁液,早已失去黏膩感,一捻便化為齏粉,與船體表面的鏽蝕痕跡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死寂的衰敗,全然不見當初包裹船骸、滋養藻絲的猙獰模樣。
江畋俯身岩柱殘石上,再度激活了「傳動/感電」模式,瞬間無形的波紋,在灰白視野中擴散開來,穿透膠質層觸碰到船體,也分離出其中的大致空間和結構。船體雖然嚴重鏽蝕,卻仍保持著基本結構,只是船身多處凹陷、開裂,顯然是經受過劇烈撞擊,與藻絲長期侵蝕所致。
他循著船體的空洞緩緩探查,灰白視野同步鋪開,再度清晰捕捉到船骸深處,殘存的微弱能量波動——與肉太歲殘核同源,卻已極度稀薄,似是最後的餘溫在苟延殘喘。下一刻,江畋再度抬手凝拳,周遭空氣被強行擠壓成無形氣團,隨他揮拳之勢轟然砸向破爛船殼。
「嘭」的一聲悶響震徹四野,紫銅船底與鐵木倉壁應聲凹陷,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鏽蝕的金屬碎片與朽木渣沫裹挾著干硬膠質物飛濺而出,硬生生轟出一個丈許見方的大洞,洞壁還在因余勁微微震顫,滲出細碎的暗紅汁液。
他毫不停歇,反手從次元泡中取出,成捆的火藥桶與碩大猛火油罐,指尖微微一彈,精準的激活引燃火藥引線,順勢將器物盡數推入洞中。「轟隆——!」劇烈的爆炸聲接踵而至,火光瞬間從洞口噴涌而出,裹挾著灼熱氣浪與碎石殘骸沖天而起,將周遭亂石地面的藻絲碎末焚燒殆盡,刺鼻的硫磺味與焦糊味蓋過了殘留的藻腥氣。
未等火勢稍歇,猛火油已然蔓延開來,粘稠的油液順著倉壁縫隙滲透,將那些因肉太歲能量融合、與船體肌理緊緊黏連的倉壁逐層浸透,烈焰借油勢愈燃愈烈,橙紅色火舌瘋狂舔舐著倉壁,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原本堅硬如鐵的融合倉壁漸漸軟化、碳化。
江畋立於火光之外,指尖不時揮出幾道氣勁,將未完全炸開的倉壁碎片震落,硬生生破開一層又一層堅韌的黏連結構,濃煙與火光交織瀰漫,將整片船骸籠罩其中。約莫半柱香後,爆炸聲與燃燒聲漸歇,濃煙在海風裹挾下緩緩散去,深埋船骸深處的底倉終於重見天日。
可江畋望著眼前的景象,卻驟然皺起眉梢——底倉內並無預想中的肉太歲殘核,僅餘下一片狼藉的焦黑廢墟。倉壁上還殘留著未燃盡的膠質物,與扭曲的寄生體觸鬚灰燼,地面散落著被炸開的殘破器械與枯朽屍骸,唯有角落一大盤,死氣沉沉、百孔千瘡的爛肉之花,透著與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微弱能量波動。
但隨即江畋就暗草了一聲。因為隨即感應和探查到,在這一坨破破爛爛的肉花下方,赫然存在著一處隱藏的空穴;蜿蜒曲折四壁上,儘是新鮮未乾的粘液;徑直通向了下方,宛如海眼一般的幽深中。這玩意見勢不妙,還會金蟬脫殼式的主動逃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