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後招(1/2)
「聒噪!」
一個清冷如碎玉的稚氣聲音,驟然刺穿全場劍拔弩張的凝滯氣氛,硬生生打斷了秦岳的威逼嘲諷。江上流淌的夜風,恰在此時卷過宴廳,燭火猛地搖曳,光影亂顫間,江畋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衣袂帶風掃過滿地碎瓷,發出細碎的碰撞聲,瞬間欺近秦岳身前,指尖精準鎖住對方的咽喉,力道千鈞如鐵鉗。
下一刻,滿場暄聲譁然四起。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閃,便見人高馬大的武德司提轄秦岳,竟被這看似弱冠的少年,宛如拎小雞子般提離地面,雙腳徒勞蹬踏,烏木地面被蹭出細碎的聲響,漲紅的臉上寫滿驚駭與難以置信,卻又憋紅了滿臉,始終未能再說出一句。
而原本隱隱警戒在秦岳身側的四名衛士——兩名持藤牌舉弩、兩名握刀捉槍,早已在江畋動身前的剎那悄無聲息落敗。只見殘影錯身掠過後,四人便如被抽去筋骨般頹然橫倒,藤牌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弩箭滑落未及發射,他們眼皮沉重垂下,呼吸勻長如酣睡,竟瞬間墜入了香甜的黑夢。滿地碎瓷與班駁血跡映襯著他們倒地的身影,更顯江畋手段的迅疾狠厲。
直到此時,秦岳身後的武德司幹員、屬吏才如夢初醒,猛地回過神來。看著自家提轄被制、四名精銳衛士毫無反抗便橫倒在地,眾人又驚又怒,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激烈怒吼與痛斥:「爾輩安敢!」聲浪震得殿角懸掛的華燈輕輕晃動,燭火搖曳得愈發劇烈,將眾人怒容滿面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這一刻,蘇良的臉色別提多精彩了——先前的憤怒漲紅還未褪去,又硬生生擠入了驚愕的慘白,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一半是難以置信的駭然,一半是暗鬆口氣的慶幸,仿佛剛才被秦岳逼迫的窘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衝散了大半。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卡在喉嚨里發不出聲,只能愣愣地看著被江畋拎在半空的秦岳,肥碩的身子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縮。
而對此習以為常的,則是被甩在身後的都府親兵。他們臉上沒有半分驚愕,反而神色平靜地收回佩刀,重新站成護衛陣型。這一路上,他們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親眼見證這位少年出手後宛如摧枯拉朽的慘烈景象:無論是潰散的亂兵、山野橫生的劫匪土賊,還是圖謀不軌的野店行旅、別有異心的江湖人士,但凡敢擋在江畋身前的,無不是死得極慘。此刻見江畋輕描淡寫制住武德司提轄,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又一次尋常的實力彰顯罷了。
然而,都府親兵的平靜反應,卻被震驚當場武德司的幹員、屬吏,似乎誤會了什麼。怒火與驚懼交織下,當即有人厲聲喝罵著勾動弩機,「嗡」的一聲沉悶震響劃破宴廳,十數支寒光閃閃的弩箭徑直攢射向露出大半側身的江畋;更有眾多配合默契的同伴,順勢揮出狹長斬刀如光輪飛扇,長劍劈斬得清光霖霖,以嚴絲合縫的嫻熟合擊之勢,直取江畋脖頸、心口、腰側等必救要害,攻勢又快又狠,不給人半分喘息之機。
但見江畋依舊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竟連半分閃避的意思都沒有。他拎著秦岳的手臂穩如磐石,空出的另一隻手卻驟然如翻花綻放,指尖連彈如疾雨,精準無比地擊中武德司幹員手中蓄勢待發的弩機機括。瞬間,原本對準他的弩箭射界盡數偏轉,十數支寒光閃閃的弩箭胡亂斜飛迸射,有的釘在廊柱上、藻井邊緣、穿透檐下的帷幕和屏扇,風中垂落的雨鈴;發出「噗嗤」悶響,或是叮咚的催生,有的竟直接擊中,近在咫尺的武德司同伴,疼得對方慘叫出聲。
緊接著,江畋指尖未停,轉而如按彈琴弦般,循著刀兵劈刺的軌跡精準敲擊。「鐺、叮、哐當——」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那些爭相突襲的斬刀、長劍、槍尖,竟如被重鞭抽打般紛紛彈開,有的脫手飛出去砸在青磚上,有的倒撞在身後同伴身上,更有甚者被震得兵器崩裂。鮮血迸濺間,哭喊與兵器脆響攪作一團。
原本嚴絲合縫的合擊陣型瞬間潰散,武德司幹員們踉蹌後退,滿臉驚惶地看著江畋,仿佛見了怪物。夜風卷著燭火狂舞,光影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明明滅滅,更添幾分不可匹敵的威勢。而這時,被死死捏住喉嚨要害,卻懸空蹬踏、掙脫不得的秦岳,卻是滿臉漲紅變成了青灰色;幾乎要當場窒息和昏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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