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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猛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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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尚未散盡,氣浪裹挾著火星仍在肆虐。呂光弟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怒交加——他萬萬沒料到,都已動用猛火油彈、布下天羅地網,竟還會生出事端。「怎麼回事?!」他厲聲喝問,陰鷙的目光掃向炮車方向,聲線因震怒而微微發顫。身旁的羊震本就魂不附體,被這突如其來的震爆聲嚇得混身一僵,隨即雙腿一軟,竟直挺挺癱坐在滾燙的瓦礫上,冷汗混著塵土浸濕了衣袍,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那可是幕府直屬四海衛。麾下專門的火器兵/挺擊隊,還有從國朝重器神機軍中,違規借調的半隊炮組!即便只是配屬大江水軍的七八門小炮,就這般被憑空炸上天,背後牽扯的干係也大了天!四海衛直屬幕府,神機軍更是皇家親軍,這兩支人馬的動靜絕非小事,一旦追查下來,別說自家,就算是背後的大人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是誰?到底是誰在暗中動手腳?難道是楊小郎的餘黨?還是另有第三方勢力攪局?

呂光弟腦海中念頭剛轉,權衡揣測尚未有定論,混亂的哀嚎聲里,異變再生——那些被爆炸波及卻僥倖倖存的挺擊隊兵卒,此刻還渾身灰頭土臉、神志渾噩,尚未從震爆的眩暈中緩過神來,便突然爆發出成片的哀呼與慘叫。他們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割草般,毫無反抗之力地接二連三栽倒,重重砸在迷濛的塵埃與滾滾濺落的火星之間,被斬斷的屍身、肢體,橫七豎八鋪陳一地,鮮血迅速從下方蔓延開來,與地面的塵土混合成暗紅的泥濘,看得人心頭髮緊。

「不好!」呂光弟魂飛天外的心念剛轉回來,臉色驟變,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再度厲聲大喝:「小貴人還在後方的樓台上,登高觀望形勢、指揮局面,千萬不能有事!」他話音裡帶著難掩的焦灼,先前的陰鷙與鎮定蕩然無存,抬手便要對身後陰影處的親信發號施令,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挺擊隊慘死與潰爛的方向,心底的驚懼又深了幾分——連四海衛的火器兵和神機軍炮組都擋不住的存在,若真沖向後方樓台,撞上那位貴人,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隨著他的怒喝聲,身邊僅存的部下,也再度聚集起來;丟下尤自震撼失神的監院指揮使羊震等人;一股腦的橫穿過,濃煙與烈焰籠罩的街道建築,對著遠處江邊飛奔而走。

與此同時的煙塵與火光之中,一道挺拔身影驟然衝破火海——正是江畋!他再度從坍塌的建築殘垣中穿出,赴宴的修身錦衣和披風,已被火星燎得處處焦黑,肩頭、袖口更是沾著跳躍的焰頭,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明明滅滅,卻不見半分影響,仿佛身上燃燒的不是烈火,而是無關緊要的塵埃。他渾然不覺般踏火而行,靴底碾過燃燒的木片發出「滋滋」的灼響,滾燙的灰燼在腳邊翻飛,卻絲毫不影響他疾如奔雷的腳步,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前方,那些驚駭逃散的伏兵。

那些挺擊兵本就被炮車震爆與同伴慘死的景象嚇破了膽,此刻見江畋如地獄煞神般從火海中衝出,身上帶火卻眼神冰冷,頓時魂飛魄散,哭嚎著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擇路撞在燃燒的廊柱上,瞬間被烈焰吞噬,發出悽厲的哀嚎;有人互相推搡著跌進火坑,在翻滾中被燒得面目全非。

江畋卻如鬼魅般穿梭在火海與逃兵之間,右手長刀早已出鞘,刀光劈開灼熱的空氣,帶著烈焰的餘溫橫掃而過——「噗嗤」一聲,一名挺擊兵的頭顱應聲落地,鮮血噴濺在燃燒的木樑上,滋啦作響化作白煙;他順勢抬腳一踹,將另一名試圖轉身反抗的挺擊兵踹進火牆,對方在烈焰中掙扎的身影尚未消失,江畋已掠過火海,追向更遠處的逃散潰兵。

哪怕殘留的火焰,舔舐著他的衣袍,將名貴錦緞料燒得噼啪作響,偶爾還有火星在他發間跳躍,他卻依舊面無表情,唯有眼底寒芒愈盛。沿途的燃燒木柱轟然坍塌,擋在他身前,江畋竟直接揮刀劈開燃燒的木樑,偶然拳掌伸縮著,憑空砸開、擊穿一面面擋牆、橫掃一堆堆障礙。任憑木屑與火星四散飛濺,卻毫髮無阻地穿過,繼續追逐那些妄圖逃出生天的伏兵。

江畋周身烈焰未熄,宛如乘著火焰與烈風而來的殺神,於濃煙重重中如入無人之境,將這片蔓延擴散的火海徹底化作自己的獵場。慘叫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刀兵入肉的噗嗤聲交織迴蕩,讓這場廝殺愈發慘烈決絕。他全然不顧衣袍被燒得焦黑破碎,只循著人聲最密集的方向疾追猛殺,刀鋒所過之處,灼熱的空氣被硬生生劈開,那些試圖呼和叫囂、重新聚集迎戰反擊的敵兵,剛結成鬆散的陣型,便被他一刀橫掃撕裂,殘肢與血珠混著火星四散飛濺。一陣又一陣敵兵在他刀下潰滅,視野面板中凝滯許久的「掌握度」,也隨著這酣暢淋漓的廝殺,再度緩緩跳動增長。

未等他看清前方景象,一陣參差不齊的火銃聲便驟然炸響,密集的鉛子如驟雨般破空而至,再度呼嘯著貫穿他的身影。詭異的是,江畋非但沒有半分痛楚,反而不怒反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隨手丟下腳邊兩具已被鉛子打成爛肉的敵兵屍體。下一刻,他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躍起,帶著熊熊燃燒的衣袍,如顆極速墜落的炮彈,轟然砸進剛剛放射完火銃、還瀰漫著嗆人硝煙的銃兵陣列中。

「轟隆」一聲悶響,地磚碎裂飛濺,排成數列、身著帛甲、頭戴寬帽的銃兵們,竟如紙片般被掀飛、撞散,殘肢與兵器混著硝煙四散,慘叫聲瞬間刺破火海的轟鳴。而在這些東倒西歪、死傷慘重的銃兵背後,一處門戶敞開的精緻庭院赫然顯現;庭院深處,一座突兀高聳的假山亭台上,方才還熾亮的燈火驟然熄滅,一道倉促離去的身影在夜色中搖曳,拖出長長的灰暗輪廓,顯然是見勢不妙急於脫身。

江畋剛在銃兵陣列中砸出一片空白,側後方便有兩名將校鼓起餘勇,挺著火銃槍刺直捅而來。他不閃不避,探手如鐵鉗般精準抓住一支直捅而來的銃刺,手腕猛地發力,竟將那名將校連人帶銃如揮扇般橫掃出去!「嘭嘭」連聲悶響,正當前赴後繼往前突刺強攻的銃兵,或掙扎舉銃欲射的將校,被接連砸倒,骨裂聲與慘叫混作一團,兵器與殘肢散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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