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兩京(1/2)
而在洛都城北的銅駝坊,被稱為「的蛛巢」的通政司承發廳主樓建築內。已然聚集了來自大內的內侍省,藩務、宗藩兩院,外朝的御史台台院、禮部、鴻盧寺、宗正寺、武德司等相關署衙人等濟濟一堂。
而作為其中的核心人物,政事堂中最年輕的堂老,剛剛以同中書門下三品的加銜,補入政事堂宰輔資序的吏部尚書高元裕;正面無表情的質問著:「這是何時的情形了,為何直到通政司斷線才上報?」
「有司諸位,也都是尸位素餐之輩麼?南海公室宗家大祭之前,居然發生如此大變故,竟就無一人察覺或是發現端倪麼?朝廷每年撥付的萬萬貫資材和數以萬計人手,都花如流水一般用到何處去了?」
「南海公室位列一門三宗,雄踞嶺表而代牧海外群藩,但有一舉一動,都身系大唐天下的安穩,海內屏藩的人心向背;歷代朝廷諸公為此殫精竭慮,經營和布置了多少年,就為了萬一有事足以應對。」
「……可現在,一場風災之後,五嶺中冒出了一大片的妖異,南海公室做主的卻換了人;東海與南海兩家眼見要合流,寧海家附驥其後;朝廷的廣州都督府,都被人籍故圍上了,……朝廷的體面威儀呢?」
「為何,偌大廣府之地,三司四使、都府諸衙、市舶分巡,成百上千的官吏,駐泊各軍數以萬計的將士,怎就沒人有所作為,沒得一個派上用場,任由局面敗壞如斯呼?現在反倒令南海問責於朝廷?」
「無論其中是非曲直與否,如今南海公室一動,東海公室緊隨其後,一門三宗的別家,豈有坐視之理?一旦處置不當,就是自朝廷海內分藩以來,前所未有的重大事態?勿論哪個衙門都脫不了干係。」
「今日,我受命政事堂諸公的所委,既要追責內外,亦要解決或是緩和事態;因此,我已下令封門了,從此刻開始,我便落在此處了;還請有司諸位協助,拿出一個基本章程;未得結果就絕不出門。」
當然了,他內心之中自然也有些悻悻然。作為從最初僅能列席旁聽的宰臣、可發表意見但不能參與表決的宰輔,一步步過關斬將、脫穎而出。最終以資歷圓滿的壯年之身,列位政事堂最頂尖數人之一。
他無疑是有些流年不利的,因為,他剛開啟的十年到二十年的任期,就遇上了這種足以動搖,國朝賴以維繫的宗藩體系的大事件。而資歷最淺也最年輕的他,毫無例外被推出來,成為對應事態的代表。
一個處置不慎,他登閣拜相的任期,乃至餘生的大好仕途,就要因足夠份量的謝罪所需而提前結束;成為北都(太原)或是西京分司,掛職養老的資序之一。但若能在他手中平復事態,亦是受益極大。
不但能夠因此潛在的巨大利益和聲望,亦是可以籍此分割出更多的權柄,加強他日後在政事堂中的威勢和影響;乃至有機會在五十五歲以前,嘗試競爭一二那個執領朝政、秉筆軍國的政事堂首位職責。
因此,他需要更多的消息渠道,不是歷代以降就形同篩子,幾無隱私可言的皇城大內,或是充斥著各種真假消息源頭的省台部院;而是來自暗行御史部、清正司、京華/新京兩社的奇人異士消息來源。
或者說,這天下正在發生持續的變化,身居高位的人們中;有些樂於擁抱變化,有些順勢利用或是因勢利導之;但也有人漠視和坐觀這種變化,乃至是抗拒和抵制這種變化,想要恢復到舊日的時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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