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漩渦(2/2)
「心氣?我曉得了。」左監卻是露出幾分凝重,又有一絲譏嘲稍閃即逝:「我會將刑部司的那位請過來,好好吊著他的心思……在此期間,就請蘇醫官多多用心;稍後此番出診的酬謝,會專門送抵府上。」
然而,當他重新招來幾名長吏和親隨,交代完後續的事宜;卻冷不防雨幕綿連的外間,傳來呵斥和叫喊聲;防闔/武吏們把守的公房外門,以及連接的廊道;再度被人闖開,將那名領頭將弁逼退進來。
「都出了這般的大事了,辰左監還想藏著?」一名身披大氅朱袍,頭戴獬豸冠,面目狹長的官員,再度帶著一身淋雨的濕氣,強行闖入這處清空的公房中。「你只是暫代少卿事,又不是真的做了少卿。」
「怎就敢將這件事情,遮掩下來?難不成大三司會審的關鍵重犯,就成了你大理寺的一家之言了。」隨著來人的話語,身穿閃亮魚鱗甲與丸盔的衛士;毫不客氣的湧入公房內,驅逐並取代了原本的防闔。
「鄧憲台,斷無此事!只是事發突然,內部略有些紛擾,需得整治;還未及上報而已。」而辰左監見狀臉色微微一變,卻是忍氣吞聲微微拱手道:同時在心中暗罵,這大理獄內顯然有對方的眼線和耳目:
但是鄧憲台身為巡城/鎮管的監察御史;不但在官位和品階上高於他,就連具體的職分上,也是天然壓過他一頭的。他根本無法具體追究此事,而只能在事後慢慢的盤查,將這個潛在的隱患清理出去。
「辰左監,莫要多想其他了,此間牽扯太大;不是你我可以擔待的得住。」然而,鄧憲台目光閃爍之間,卻像是猜到了他心思一般:「如若我所料不差,刑部司四象隊的人,也在趕來接手的路途中了。」
「此外,還有留司的都將,本府的法曹和別駕,都會前來作為見證;還請看好你大理寺的部屬,千萬不要再使人心生僥倖,妄圖做些畫蛇添足的勾當,那就不是一點身家前程的干係,而是滔天大禍。」
隨著他的話語,那些被驅逐到別室,變相看管起來的獄卒、獄吏們,也在短促的嘈雜和叫囂聲中;被外來的這些衛士,逐一的逮捕和壓制;並給他們帶上了囚徒才有的專用箍具,還有人監押以防自戕。
然後,才被一個個分別押解到,正坐在公房內的鄧憲台面前;在握持刀槍的隱隱威逼之下,逐一供述他們各自的見聞和行跡;並且記錄下來與他人進行交叉對照,少有差池和悖逆處,就會遭到大風車。
輕者抽打的鼻青臉腫,重者口齒隨著血水亂飛;而正好當值大理寺院本衙,主管此處的辰左監,卻麵皮微微抽動望著這一切。只是當他實在忍不住城府,想要有所質疑和爭辯時,卻被鄧憲台頂了回去。
因此,這一個豪雨之夜,對身處大理獄此間的眾人,竟然是如此的漫長和充滿煎熬;直到緊閉的公房大門,不知第幾次被人大開。出現的卻不是傳話或是復命的衛士,而是一位棕色紗衣平冠的小黃門。
只見他在兩名披甲衛士的引領下,對著氣氛壓抑的公房內,為首的辰左監和鄧憲台,微微的頷首致意;用一種尖柔的聲線通報到:「曹監院到。」隨後,一名淺紫綾衣,鬚髮半灰,手持拂塵的宦官踏入。
「諸位官人且安,無須多擾。」紫衣灰發的宦官,輕輕擺動手中拂塵道:「雜家前來別無他事,只是奉貴人之命,帶來兩位侍奉內苑的太醫,以備不虞;貴人有所交代,若事有難為,那就先令其清醒。」
然而在片刻之後;原本用來保管重犯的獄吏監舍內;卻響起出了尖銳的暴鳴聲:「人呢?」「老大一個人兒呢?」「到哪兒去了。」「莫不是憑空飛了吧!」而在原本放置垂危少年的床榻上,已是空空如也。
而原本負責照看和監管的蘇醫官,還有打下手的獄醫石老倌;卻是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下一刻,大理獄所在的建築群,像是炸了窩一般;驟然從中奔走出成群持燈舉傘的人流四散開來。
在一聲聲響鑼的召喚和傳令之下,迅速擴散到了大理寺的其他附屬建築中,將其逐一的點亮變的燈火通明起來;而在燈火閃爍的反中,除了遊動搜索的甲冑之外;還有輕捷騰躍在房頂、屋脊上的諸多身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