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微瀾(2/2)
頓就爆發出連聲稍閃即逝的短促慘叫,從破碎敞開的窗扉外,銀霜般月色浸染下的花樹從中;幾乎同時飛竄起好幾個身影;卻是不知何時開始,悄然摸到了這處水廊靜閣下的衛士;然而,他們僅僅是騰躍、飛撲在空中的霎那,就被一條毒龍般飛鑽而過的鎖鏈,無可逃避的貫穿在了一起,掙扎抽搐著聲息頓絕。
一招之間,正中要害,連示警都未及,就盡數潰敗,全程不過瞬息。而不遠處的絲竹、歡笑聲依舊,甚至還變得更加響亮一些;似乎並未察覺此處的變故和插曲。見到這一幕的雍寧王,不由得額間泌出細細汗水;就像是再度認識了,這位不速之客一般;就仿若是個隱藏在少年狀皮囊中,充滿違和不協的怪物!
「你……」雍寧王剛剛張口吐出一個字眼,忽然間就見對方,掩沒在陰影中的手臂,如同幻影一般的一抖;激烈呼嘯的裂空聲,短促的咋響在了,露出一個破洞的水廊靜閣中;也瞬間像是擊中了一團,隱藏在空氣中的無形事物般,突然間冒出悽厲的半聲慘叫,迸濺出大蓬髮黑的血水,露出一個佝僂破爛的人形。
卻是一名如壁虎般,攀附著橫樑移動,身段柔軟曲折的巧妙貼合在,建築輪廓的陰影和盲角間,宛如與環境背景融為一體的潛行者;但此時此刻,他就像是一條,被驟然釘死的爬蟲一般,試圖擋隔和防護的手臂具斷,嚴重變形一般的向內凹陷,隨著一截折斷的烏木案腳,深深嵌入穿透身體,就這麼懸吊在上壁。
隨著濃稠的污血和臟器碎片,從屍體的傷口中,口鼻處流淌而下;這是絕大多數人何嘗見過的慘狀。雍寧王一直努力保持的體面和尊嚴,終究是難以維繫的,忍不禁當場狂吐起來;偌大薰香過的靜室內一時間,充斥著血腥與酸臭的氣息。就在他毫無體面的激烈嘔吐片刻,江畋悄然甩脫收回串肉一般的游曳鎖鏈。
下一刻,盤繞在他身邊的鏈勾,又毫無徵兆再度裂空炸響,蜿蜒化作筆直的迸射而出;幾乎擦著雍寧王頭頂的冠帶,貫穿了看似堅實的版築牆面;也擊穿了牆後的某種存在,在此起彼伏的驚呼和急促慘叫聲中,從轟然崩倒牆體中扯出好些的血粼粼事物,卻都是寫被絞斷、扯出的血肉模糊人頭,隨著鏈條彈跳在地。
隨即,雍寧王才感受到,鬢角斷裂、飄落的些許亂發;不由嘶聲艱澀道:「夜行勾鏈殺人,你是雨魔的正主兒?萬萬沒想到,真有其實呼?余還以為,是那位驚嚇過度之下,胡亂臆造和攀扯再三,刻意維持一個基本體面的緣故?」下一刻,他毫無體面的嘶聲喊了起來:「你不能傷我,我背後牽扯的關係極大,就連她也擔待……」
然後,他就被迎面一扇劈空手勁,抽在了優養得體的臉面上,清脆啪的一聲口末飛濺,餘下的話語戛然而停;像個陀螺般偏頭倒撞向了一側,砸倒了好些個精美擺件。也將雍寧王的所有僥倖之理和滿心謀算,當面砸了個粉碎。而這時,不遠處的廊下宴廳中,悠揚的絲竹和低抑的歡笑聲,也終於變得紛亂和嘈雜起來。
隨即變成大片奔走和圍攏過來的,腳步沙沙聲,以及倉促之間引導餘下賓客,勸說離席避開的短促絮語;這處府邸的守衛力量和防備布局,顯然又比之前飛龍使黃遵的宮外宅,更勝不止一籌;寒光爍爍的甲冑和精良的手弩、弩機;甚至還有少許屬于禁物的火銃,宛如隨風潛入夜的動靜中,飛快包圍了水廊靜閣。
但是下一刻,側臉迅速腫起,嘴角變得歪斜青紫的雍寧王;披頭散髮的出現在,破開一大個洞的牆體缺口處;同時用一種氣急敗壞,又嘶啞異常的聲線喊道:「該死的狗奴,都快退下,余就在這兒,爾輩想要做什麼!若不能及時護主,厚待優遇多年,供養你輩又有何用?」聽到這話,聚集起來的衛士不由面面相覷。
「不要亂動,上被賊人所挾」頓時有人叫喊起來,同時主動退後了幾步,帶動著身邊的同伴,嘩啦啦退開了一大圈距離;但也有人亂糟糟的喊道:「不可退,王安危所系,敢退者嚴懲不怠!」還有人在叫嚷:「那些供奉呢,那些門客呢,那些高人奇士呢?王上蒙難,怎就不見此輩,出來報效,奮力戮命當面……」
下一刻,驟然炸響的磨光鎖鏈,從僵直在缺口前的雍寧王身後,飛射而出正中叫嚷最大聲的那名隊將;毫無阻礙的擊碎、貫穿了,擋在身前的兩重護牌和手盾,將他從人堆中狠狠地拉扯起來,像是擺錘一般的砸倒周邊一片;又像是割稻的大鐮一般,在那些拿著弓弩和火器的衛士中,血色迸濺的扇形橫掃而過;
與此同時,江畋在宛如樁子的雍寧王身後,幽幽然的低語道:「我現在火氣很大,希望你的府上,能讓我殺個痛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