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漸進(2/2)
第三類,則是殿中、宮台、秘書內三省為代表,包括內外諸苑、行宮廄場、皇田工坊、諸市舶司、各地的宮市使等,在內的龐大內臣體系。以及日常宗室外戚、勛貴世族的覲見問候,年節賞賜的加恩。
第四類,才是由藩務院、宗藩院二元制衡之下,以一門三家為首的廣大海外諸侯藩屬,定期的朝貢(外朝)和獻納(大內)、(國家)通貿體系;這也是國朝除了田賦丁稅之外,最大的穩定財賦來源。
然而,這也是當下受命監國的太子殿下,需要有所保留的領域。因此,能夠被擺到他御案上的,只有天城王朝和六大公室之外,那些分屬宗室、外戚各支藩家;或是大征拓後期委命的新藩、島侯之流。
同樣對監國太子有所保留的,或者說需要避嫌的;則是以大內的北衙六軍,外朝的樞密院、總章參事府為首的中外軍隊體系。這也是歷代的天子在退位太上皇之前,所必然保留到平穩交接的最後權柄。
因此在通常情況下;無論是樞密院還是參事府,會派專人加入監國的行在,以為定期通秉具體部門的動態和日常運作。宿衛宮禁的左右羽林、神武、龍武六軍;同樣會分派一部輪值監國配下作為過渡。
當然了,這從某種意義上說,既是確保和維護太子的地位,也是為了防止監國的太子,萬一為奸邪所惑一時想不開,或是受到小人的挑撥急於上位,因此走上父慈子孝的歧途;所提供的變相保險措施。
當然了,自從梁公主持的泰興改新,以及堯舜太后扶政六朝以降;就基本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或者說,在稍稍出現苗頭之際,就已經被扼殺於萌芽;因此保持了歷代天家,一個普遍相對體面的傳續。
顯然到了這一代,也不會有所意外的。只是,在這位監國太子的桌案上,又別設了一個小奩;用作專門收攏加急遞奏的突發意外事件和狀況,日常重大的軍國機要;以及太子特別關注的幾個特殊部門。
比如,在事實上直接向監國負責的清正司;分屬東都和西京的暗行御史部;南衙十六衛的特殊部隊——健銳五營;以及事實上代表朝廷立場,分掌江湖人士、綠林豪傑、海內遊俠而的京華社和新京社。
也因為是針對天下的妖變和獸禍,而專門設立的朝廷新部門;之前並沒有相應的成例。因此,太子才能以監國的名分大義;在暗中運作和明面上據理力爭,最終將其日常監管的權宜,逐步收納於麾下。
雖然因為天象之變而妖亂頻現,導致了國勢動盪,天下紛亂;國朝的藩貢體系都因此影響深遠。但這也給與了監國太子,某種程度上的期許和指望;因為動盪於混亂,也代表更多建功立業的際遇抉擇。
至少,相對於那些被稱為「藝文天子」「風流之主」的歷代先帝;又有多少是真的垂拱天下、無為而治呢?只是因為天下太平、四海無事;就算身為人君想要有所作為,也難以找到入手和著力之處。
反而因此受到外朝,那些當權大臣的阻諫和擎制,引起天下臣民的擔憂和連帶諸侯外藩的反彈;用當初寶元帝臨終嘆然之言,身為帝君諸多不自在,就連宗室旁支都不如;至少彼輩可以拼搏外域。
相對於無論如何的毀譽,都註定要青史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父皇。他若能以儲君監國之身撥亂反正,那毫無疑問就會成為振興皇權,克復國家的一代聖君、明主;因而他也特別重視和關注此類事態。
從某種意義上說,皇權若能夠得到那些超凡手段的背書和保證;那他又何以吝之功賞恩遇;乃至不惜宗室骨肉結以親緣呢?從這一點觸發,他就對那位身為西京監守要任,卻被圈禁的皇叔鄭王頗有杯葛;
因為行事荒誕的他,從一開始的處置不當,就一步錯步步錯下去;將一個原本能夠成為天家助力的關鍵,不斷地結仇和怨懟;隱隱推到皇家的對立面上去。需要重新付出極大代價來挽回和籠絡……
更別說,他私下豢養異類和包庇罪徒、惡黨的行徑;被揭舉出來又在外朝引起了偌大風波,父皇用盡了多少代價,才讓事態不至於擴大,勉強保全了天家的體面;僅是被罷黜圈禁也是在太過便宜。
然而在片刻之後,他因為處理了太多的奏聞,還算是平穩而麻木的心情,就被一封通政司轉呈而來的飛電傳訊給打破了;因為清正司和新京社,居然在膠西板橋鎮當街爭鬥,還被那位妖異討捕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