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龍族暗查,海神殿啟(1/2)
三個月後。
天星海域,大海潮愈發洶湧,偶現百丈高的巨浪。
天外島猶如上古巨鯨的輪廓,在無盡海域的巨濤漩渦中巋然不動。海上風暴的肆虐,在護島大陣上留下微不可察的漣漪。
島外靈舟巨艦星羅棋布。
來自海外各方的商船,逐一有序的登陸。高階修士的遁光、靈寵飛禽,來往穿梭聲此起彼伏,匯聚於這處聞名海外的散修聖地。
是日。
商會客船的人流中,不起眼的棕發男子現身,踏上天外島的岸口。
棕發男子一襲藏青旅者長衫,膚色麥黃,平平無奇,乍看與其他船客並無區別。
相比一般船客的匆忙緊促,神韻間有種隱隱的從容不迫的鬆弛感。
沒人能想到,這位來自深海的不速之客,擁有影響天外島這一頂級勢力命運的能量。
「上次來天外島是什麼時候————」
棕發男子正是九龍殿的敖通,其不是第一次來人族海域世界,也不是首次來天外島。
「哦,七百年前。」
望著變化頗大,更為繁華的天外島,敖通自問自答的思量,表情略有波動。
金蛟一族壽命悠久,遠超人類修士和普通的妖獸種族。
論真龍血脈的純度,敖通稍遜於曾被陸長安擊殺的金蛟「金昌」。
但其修為更高,達到四階中期巔峰,且比金昌多活一千多年。
無論資歷還是底蘊,遠在金昌之上。
敖通精通龍族秘術,擅長化形易容,更是一位四階下卦宗師。
因此,九龍殿的幾位殿王,委託他來天星海域調查。
在島上閒逛半日,棕發男子看似漫不經心。
直至傍晚,他來到島上繁華地帶的一家異族酒館。
這座酒館是四海商盟之一「紅海商盟」旗下的產業,幕後兼顧情報生意。
在浩渺海域,除了人族和妖獸海獸,還有一種介於二者之間的異人族。
譬如鮫人、人魚、蛇人等。
這些種族具有人族的大部分特徵,習性也介於人類與妖獸之間。
其勢力範圍,位於天星海東與深海之間的狹長海域。由北到南,與天星海在內的數個人族海域相鄰。
異族酒館內,彌散烈性靈酒的氣息,長相各異的類人修士,匯聚於此。
或是商談生意,或是交換情報。
酒館深處的舞池中,不乏妖嬈的人魚和蛇女修士,提供有償陪舞。
當然,也有人族修士前來照顧生意,名曰嘗鮮。
酒館裡的侍女僕從,有些是擁有部分異族血脈的人族,整體長相更偏向人族修士。
棕發男子含笑品酒,出手大方,不拒絕異族女性的投懷送抱。
龍族秘術運轉,整個酒館明明暗暗的各種嘈雜交流聲,清晰映入其龍魂感官。
其中包括神識傳音,竊竊私語,角落處的男女低吟聲。
夜深時。
敖通飲完最後一杯酒,思忖間眉頭稍微一皺。
外界與天外島打探的情報,可謂大相逕庭。
在天外島勢力外,天鵬真君的討論熱度很高。
一怒斬金蛟!
人族海域的大修楷模。
其英勇事跡,大大鼓舞了抵抗大海潮的天星海芸芸眾修。
近年來,天星海其他元嬰大修士的熱度加起來,都沒有天鵬真君一人高。
外界更是有這類傳聞:天鵬真君的真正實力,力壓大部分元嬰後期,只遜色於星月宮和深淵城的大修士。
可在天外島內部,這種討論很少。
金昌隕落的嫌疑,也不敢指向天鵬真君。
由此可見,那位天外大島主對勢力範圍輿論的掌控力。
三日後。
——
敖通在島上搜集到一些零星情報,與外界傳聞有些出入。
最大嫌疑的天鵬真君,沒有直接證據指明其是金昌之死的兇手。
除了驚鴻一現的「碧水仙子」,金昌隕落時的短暫戰鬥,竟沒有向外界泄露真兇的明顯特徵。
引誘埋伏!
團伙作案!
敖通初步確認:真兇絕不止一位元嬰後期戰力,否則很難做的那麼利索乾淨,不留下明顯手尾。
如果靈椿仙醫也有元嬰後期戰力,與天鵬真君聯手,引誘埋伏金昌,顯然成功率頗高。
尋常修士,或許不清楚靈椿仙醫的實力底細。
敖通作為壽命悠久的金蛟王,學識淵博,閱歷非凡。
單以九龍殿典籍對《萬古長青功》辛秘的記載,就能推測一二。
長青功者,大器晚成,壽命越悠久,法力愈發深厚。
敖通沒打算在天外島過多逗留。
最後回首。
瞥了一眼島嶼中心,雲霧縹緲的最高峰。
他面色淡漠,起身飛離天外島。
數百里後。
周邊海上白霧裊裊,與洶湧怒號的大海潮環境格格不入。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白紗,遮掩了這片天海。
敖通心下微凜,卻是傲然負手而立。
雙瞳泛起銳利金芒,洞悉這片詭異的海上白霧。
白霧裡,鳥語花香的景觀氣息若隱若現。
十丈開外。
一片縹緲朦朧的半透明紗帳,在白霧中出現。
「敖通道友,好多年未見————」
清泉漱玉的女子聲響起,白紗遮面、草木清心的高雅仙軀,從帳內翩然踏出。
「妾身失禮,此前沒有恭迎招待九龍殿的尊使。」
靈椿仙醫優雅欠身一禮,明眸含笑,透出歉意。
眼下的靈椿仙醫,與陸長安會面時,氣質神韻大為不同。
沒有驚艷絕塵的魅惑,而是一種回歸質樸的素雅親和。
「哦?靈椿道友何時發現的敖某?先前在島上,為何不出面。」
敖通雙眼微眯,好整以暇的道。
在對方的勢力腹地,足足待了三日,被主人發現並不意外。
靈椿仙醫正色道:「此前不現身,是為避免干擾九龍殿尊使的調查與判斷。」
「而今,尊使已經暗查完畢,妾身這才出面相見,邀請敖道友去府上做客。」
「靈椿道友說的好聽。」
敖通頷首,對方此番話語讓其倍感愉悅。
「不過,敖某時間緊迫,沒興趣在天外島作客。」
敖通語氣轉冷,不留情面的拒絕。
靈椿仙醫面色不變,淺笑依舊:「敖道友明察暗訪,百忙之中能否給天外島一個自證的機會?」
「好!念在當年靈椿道友救治過九龍殿的金蛟後輩,敖某願意給這個機會。」
敖通聲音果決,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次暗查,天外島如果沒有半點反應,問題才大。
靈椿仙醫不明面招待敖通,是為遮掩消息,避免給天外島帶來不利的影響。
九龍殿調查天外島,這種消息傳出去,是一種潛在危機。
片刻後。
一道鵬翼光影從天雲間掠來,進入這片海上迷霧區。
遁速之快,讓敖通動容。
哪怕是九龍殿四階後期的殿王,也追不上這等遁速。
——
「天外島江羽凡,見過敖道友。」
鵬翼光羽收斂,天鵬真君落到近前,微微拱手一禮。
單論神通實力,敖通足以媲美元嬰大修士。
何況,這位還是九龍殿的暗訪尊使。
若是處理不好,可能給天外島帶來前所未有的麻煩。
「閣下就是天鵬真君!」
敖通一雙金瞳泛起冷芒,面色不善的審視天鵬真君。
眼神中,並沒有掩飾厭惡與懷疑。
天鵬真君心中不悅,沒有發作,但也未強顏為笑,臉色微冷。
到了元嬰大修士的層次,無論在天珩大陸,還是海外之地,身份崇高,主宰一方格局。
就算真與九龍殿結仇,以他的遁速,逃到天珩內陸,九龍殿能奈他何?
「還請敖道友詢問調查,妾身與江島主會盡力配合。
靈椿仙醫出聲,打破了二人間的冷場。
她又給了天鵬真君一個安撫、忍耐的眼神。
海神殿出世時間接近。
九龍殿萬萬不可得罪。
金蛟一族記仇,九龍殿更是出了名的護短。
正是借著九龍殿的威懾力,讓燕東來忌憚,當年她有幸逃過一次長青大劫。
天鵬真君面無表情,接受敖通的調查詢問。
敖通只簡單詢問了幾句,金昌隕落的那日,天鵬真君在哪裡。
天鵬真君的回應滴水不漏,各種細節證明自己不在場。
敖通不置可否。
又問了靈椿真君兩句。
敖通最後施展龍族秘術,配合卜卦之術,持續十幾息。
「呵!江島主手下的蛟龍亡魂,數目可不少。」
敖通收起秘術,冷笑一聲。
在龍族秘術感應中,天鵬真君沾染過蛟龍一族的煞氣因果,氣息還比較強烈。
這股氣息,讓身為蛟族的敖通,本能的警惕忌憚,乃至牴觸厭惡。
高階金蛟的煞氣因果倒沒有,至少近些年沒有。
煞氣之源沾染的因果,並非永恆不滅。
隨著歲月的流逝,配合某些秘術,可以慢慢的消磨,降低其存在感。
譬如輪迴神通,乃至超高的下算天機之力,有消除或遮蔽的可能。
這類手段只是理論存在於天珩大陸的少數聖地。
如天一門的【斬天奪運劍】,連氣運都可以斬奪吸取,那麼消除煞氣之源因果,似乎也不是難事。
但海外的人族勢力,不具有這等手段,至少短期做不到。
「這無盡海域,總歸有些不入流、不長眼的雜血龍裔,被江某斬殺。這些因果與九龍殿並無干係。」
天鵬真君不屑遮掩,坦然道:「試問天星海諸位元嬰後期,哪位手中曾經沒有沾染蛟龍性命。就連你們蛟龍一族,非同類者相殺吞食,也不少數。」
天鵬真君說的是實情,落到敖通耳中,總歸是感到不舒服,甚至有些刺耳。
「江島主向來是這種直性子。」
靈椿仙醫略顯無奈,向敖通投去歉意的笑容。
江羽凡並非不通人情世故,而是不屑虛以為蛇,和光同塵,說那種違心的話。
當然,以他如今所處的層次,確有這種資格。
在早年,天鵬真君因為直性子,出言刻薄,得罪了不少同輩。
也就是他遁速快,傲視海外,當年沒有被人打死。
調查詢問完畢。
敖通只跟靈椿仙醫寒暄了兩句,沒有說結果,便告辭起身。
從始至終,他沒有給江島主好臉色。
江島主高傲的性格,自然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敖道友!如果找不到真兇,妾身倒是可以提供一個線索————」
目送敖通的背影,靈椿仙醫杏瓣粉唇微抿,傳音交代了一些信息。
「長青同門?碧海商盟的陸真君?」
敖通遁速不減,面上泛起古怪之色。
靈椿真君提供的信息中,那位陸真君實力深不可測,曾有懾退頂尖元嬰中期「蟲魔」的戰績。
加之四階中期的玄龜,完全能與元嬰後期抗衡。
且碧海商盟有大妖王「碧睛獸」,如果在海中聯手伏擊,滅殺金昌不在話皇。
亢位陸真亭,曾獵殺實力不俗的墨蛟,是一個嫌疑點。
敖通自然不觸輕信靈椿仙醫的話,被對方利用,對付長青同門。
靈椿仙醫知道,自己提供的線索比較牽強,卻依舊提出。
一是直覺使然。
為什麼偏偏「陸師弟」到了天星海後,她與天外島不順遂,招惹了大三煩。
二是事後調查分析,亢個時間段,長青功曾經有感應。
因而,靈椿真亭即使知道理由牽強,也要拉陸長安皇水。
至少不能讓亢位陸師弟過得太舒,悶聲低調發育。
萬一真是亢位師弟所為呢?
陸師弟和大妖王聯手,埋伏任計,滅殺金昌的成功率並不低。
商盟找到「碧水仙子」伍樣的隱藏水系修士,也並非什麼難事。
「姐,這一關可算過了?」
直至敖通在感官範圍消失,席島主淡笑開口。
他確實沒殺金昌。
真金不怕火煉,無懼龍族秘術探查。
「只能任暫時過關。」
靈椿仙醫娥眉間有淡淡的憂慮,沒有席島主亢麼樂觀。
九龍殿此次探查,只是初步降低對席島主的懷疑。
尚真正洗姿嫌疑。
主要是,席島主確實打仏過金蛟金昌,無可置疑。
「如果九龍殿最終找不到任何真兇,又該當如何?」
靈椿仙醫輕嘆一聲。
找不到真兇?
九龍殿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需要立影的對象————
席島主心頭一沉,臉色難看。
亢位九龍殿使者,顯然對他有成見,此前觸面並不視井。
天鵬真亭自然不知道,單單自己的道號,就讓敖通心生反感了。
「敖通只是一個跑腿的,應亨沒有權力定奪此事。」
席島主鎮定道。
敖通雖然資歷深,但地位終究要稍遜九龍殿的亢些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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