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蚩尤之旗,見則王者征伐四方(2/2)
這個弱點,它不是被姜離揭露的,它是被天君主動暴露出來的。
「論敵人,你也許不是我平生遇到的最強之敵,卻是最難纏的敵人,面對你這樣的敵人,我必須斬斷任何的僥倖,」天君的聲音逐漸低沉,「與其讓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現端倪,倒不如我主動暴露出來。」
原先飄渺不定,看不透真實還是虛幻的身影,此刻展現出無比的存在感,天君的面容逐漸模糊,與天相合,五官一個接著一個被白霧般的現象取代,卻唯獨剩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的瞳孔和眼白同色,皆是近乎透明的白,漠然而無情,高高在上,照徹萬物。
比起曾經展現出的無面天人之相,此刻的天君多出了一雙眼睛,卻比先前的無面更顯莫測。
他主動暴露弱點,借著姜離的壓力突破了自身的心境,突破了無面的限制。
多出一雙眼睛,不是天君的境界倒退了,反而是更進一步了。
《陰符經》有言:「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天之無恩,而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五感實際上皆是從心神中分流的感知,若是五感皆失,心力將會無限增長,天君所創的天之相便是以此言為根據。
蒼天不施恩德,無聲無言,從而有大恩德。似迅雷烈風等現象實際上便是蒼天之聲,蒼天之言,只會使萬物騷動。
天君先前之無面,實際上便是天之相登峰造極的顯現,將自身的人之相化為天之相。
但他現在,又突破了天之相,又有了人的象徵。
借姜離之壓力而成就自身,自身的強大又反將壓力施加於姜離。
天君今日來此確實沒有出手的打算,他是來突破,也是來攻心的。
之前的言語話術之中,天君略處下風,現在天君突破,輪到他給姜離上壓力了。
「天君當真是一個可怕的敵人啊。」姜離如是說道。
「天子又何嘗不是我之強敵。」天君回道。
他沒有再稱呼「師伯」,而天君也不會再稱呼「師侄」。
從現在開始,他們便是絕對的敵人,不需要再虛飾稱呼了。
他們邊說邊走,天君突破之時,已經快走到天壇之頂。
當二人踏足天壇頂端之後,無形大勢同時加身,大周的江山化作虛影,在天壇周邊顯化。
身處皇城天壇,卻是俯瞰江山。
天君和姜離各自站在天壇兩邊,同時看向九州山河,只聽天君道:「天子看到了什麼?」
「江山如畫。」姜離淡淡道。
「是啊,江山如畫,可即便是這山河,也有腐朽破敗之時。」
天君淡淡道:「兩百四十八年前,我在天壇上也看到江山如畫,可我現在再看,卻是覺得有形之物終將腐朽,唯天長存。」
近兩百五十年的時間,雖不至於讓山嶽易變,但也足以讓大周的河山與當年不同了。
畢竟這是一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移山填海雖難,卻也不是做不到。別的不說,就說那梁州大難之時,巨靈神就搬移了數十座大山,令得梁州地脈有損,至今還有時有災患發生。
說是江山如畫,實際上已經是各地皆有隱患,九州即將真正分裂。
「想不到天君也有傷春悲秋之心。」
姜離哂笑一聲,淡淡道:「可惜,朕無法與天君共情,朕只看到了江山如畫。」
有的人喜歡觀景兒感心,有的人喜歡借物抒意,比如看到這江山如畫,便想到「朕的江山如畫」。
而姜離就沒那麼多心思,他只看到了江山如畫。
因為,他不在乎這江山,江山雖然對姜離的力量有所加持,但在他心中卻不會因此而被牽扯心神。
天君聽到這一句話,漠然的眼眸中出現了些微波動。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動搖姜離的心神了。
這大周的江山關乎姜離的力量,現在九州中雍州、梁州皆遭大難,一者經過水災,一者經歷了赤地千里,又有三州之地被天君所據,且還向外滲透了相鄰州域的部分地區。
於形勢上來說,大周確實是已經到了風雨飄搖之時,也讓天子道果的擁有者面臨不小的危難之境。
可惜,即便是這樣都無法動搖姜離心神,那天君所施加的壓力,自然也是不會有任何效果。
「九州分裂又如何,朕自能用刀兵再造山河。」
姜離轉身看向天君,「誰敢不臣,打殺了便是。」
殷紅的血色在江山的虛影上浮現,一道血光突然撕裂開上方的天空,如同一面赤紅大旗在空中招展。
蚩尤之旗,見則王者征伐四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