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1/2)
土伯的「裂魂絕魄」無法撼動姜離的元神,哪怕他一次性滅絕了上萬魂靈,也依舊沒有作用。
但除了這針對元神的詭異之法外,土伯的一雙血手也是強橫異常。
如同自地獄中探出的雙掌撼擊在金烏三足上,周邊頓時出現無數的裂痕,數不盡的空間縫隙層層迭迭壓著兩道身影。
土伯得到部分《陰符經》的法門之後,將其結合自身的道果,以幽冥取代天之相,試圖身化幽冥,容納萬魂。以他對《形墳》的領悟,這一步自然是毫無問題,並且快速修成。
從結果來看,土伯雖是中了天君的計,導致心性有變,但他的實力確實得到了提升。
在初始被姜離斬了一記翅刃後,土伯借後退來爭取一點空間,身化幽冥,做出反擊。
萬魂千鬼在體內咆哮,一條條符籙之鏈纏繞著身軀,沖天的尖角刺穿了空間裂縫,向上蜿蜒,接引無窮陰冥之氣。
強勢霸道的金烏在這一計對拼下,終於有了勢盡之相,金色的翅膀一轉,便是後撤。
但在同時,明月繞過金烏,接替了姜離,奪目的神光接觸月相,立即轉為清冷柔和的月華,兩者的銜接毫無無缺,在不容毫釐之間進行了轉換。
退後,不是因為不敵,是要讓天璇出手。
「絕處逢生,華而不敗。」
泄其勢,絕地反彈,反攻其身。
姜離退,盡泄土伯那凶狂的一擊之力,天璇在此時出手,化力,消力,再行攻殺。
明月的霜華破去了余勁,天璇在月中變化術法,手握七殺凶星。
「殺居絕地,天年夭似顏回。」
眾星運轉由心,太陰之氣轉七殺,星流破空,轟擊在土伯胸膛上,正好印在姜離先前斬傷土伯之處,烙下七殺星印。
凶星惡煞與太陽真火在體內撞擊爆發,土伯體內的魂靈發出悽厲的嚎叫,隨即星煞和真火同時自體內爆出,令得土伯再退。
而他一退,姜離就又進。
金烏自明月上方升起,氣機又有轉變,天璇的太陰之氣流通到姜離身上,轉化為至陽真火。金烏越空,周身元炁升騰,化作六龍。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始終,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
日駕六龍以時運行於天空,姜離以天之乾陽駕馭風雷水火山澤,六股元炁化龍歸於大日之下,被太陽真火煉化,正是將《氣墳》的煉化之功演化成象。
金烏爪攝六龍,當空落於土伯天靈,真火燃燒,卻是沒了先前的熾熱,唯存煉化萬物的霸道。
土伯暗道不好,心中浮現出一種多少年未有的寒意,那是生命遭到威脅時所發出的本能。
可還不等他有所應對,金烏便已是落下,利爪不斷放大,如要將天地都抓在其中,先是落在土伯的角上,極端的高溫將這接引陰冥之氣的犄角給熔斷,截面上滿是破損的符文。
土伯一聲大吼,間不容髮的瞬間身形虛化為暗影,閃身後撤,卻不想姜離的身形隨之變化,化為人身,利爪化為手臂,憑空變長,一掌蓋向那道暗影。
肉眼可見的,暗影出現個掌洞,一切氣機都被煉化,無物可存。
與此同時,明月再至,和日輪一同撞上暗影,剎那間,就見暗影化作一道利箭,從後貫行長空,射向陰律司的宮城。
「轟!」
高聳的城牆被貫穿,隨後衝垮了一座又一座的樓閣宮殿,一條長長的溝壑一路犁出數十里,直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方才險險停住。
土伯從暗影恢復了虎首牛身的形體,人立的魔神此刻左眼以及半個額頭都被金焰覆蓋,灼灼燃燒,一對沖天犄角斷了一隻,身上更是傷勢猙獰。
劇烈的灼痛讓土伯虎臉扭曲,他握拳,整個陰律司都爆發出洶湧的死氣和冥氣,無數的魂靈從地下升騰而起。
梁州一戰,死傷以百萬計,土伯派人暗中搜集魂靈,除去用以療傷,也依舊剩下海量的殘靈,此刻一經呼喚,當即洶湧而出。
但是,日輪和月相也在同時飛臨,無窮的光和熱讓一道又一道的魂靈化為飛灰,冰冷的月華令得一座座建築凝結又崩潰。
日月之光,令這陰世之地不斷崩解,人、建築,都在崩潰成無數的微粒。
「土伯。」
明月之中,天璇淡淡開口:「交出大周的戶籍。」
土伯聞言,本就扭曲的面容更添猙獰,虎首上利齒突出,低吼道:「兩個小輩,老夫可還沒死呢。」
「但是你已經輸了。」姜離接言。
哪怕是中了計,遭其重創,土伯也依舊有反擊之力,這裡是陰律司,他麾下還有不計其數的陰兵和大量的陰神。真要是拼出個生死來,結果還未可知。
而且,真要是會死,土伯完全可以逃。像張指玄那樣差點被劈開半個身子,並且還有姜離糾纏的情況,到底是少數。
但是,土伯已經輸了。
一道浩然之氣在此時沖入了陰世,顯化出太學祭酒的身影。
「土伯,」他看著這狼藉的宮城,道,「將戶籍交出來吧。」
勝負已定,是土伯輸了,他只能放棄爭權,甚至將手中的籌碼也給交出。
大周的戶籍,九州所有大周子民的基本信息都在其中。當戶籍落成之時,也將其人的一縷本源氣息收入。
只要以戶籍作為媒介,占算的難度將大大降低,甚至還可以用魘鎮之術進行咒殺。陰律司的生死簿之所以能隨意勾劃壽元,就是因為它勾連著大周的戶籍。
掌握戶籍,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就相當於拿著一把能知悉大周子民之情況的鑰匙。雖然這鑰匙並不萬能,無法對一些強者起作用,但也足夠讓天璇和長公主徹底掌控局勢了。
連太學祭酒都讓土伯交出戶籍,這讓土伯剩下的兩隻眼睛滿是陰沉。
太學祭酒並不是完全站在天璇那邊的,他主張的是朝局穩定,但這並不影響太學祭酒先將土伯踢出局。
顯然,在太學祭酒看來,土伯和一些姬氏的族人,就是眼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之一。
也就是因為殺三品付出的代價太大,甚至難以保證能成功斬殺,否則太學祭酒說不定還真有剷除土伯的心思。
「神州有一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土伯雖然已經老了,但想來不是蠢貨才對。」
姜離輕笑道:「當然,以孤的想法,還是更希望土伯能夠硬氣點,這樣也好讓孤繼續領教土伯的精湛修為。」
土伯聽著姜離這番話,更顯陰沉,儼然一副要決生死的架勢。
但他終究沒有繼續動手,只是盯視著這三個不速之客,尤其是在大日停留許久,最終揮手送出一道流光。
那光華直往明月飛去,在將要碰觸到月輪時,被天璇以氣凝住。
光華散去,露出了內中一卷竹簡,天璇凝視打量,將其收下。
是真貨!
這讓姜離心中頗為遺憾。
老登先前殺氣騰騰,一副勢要親手解決天生邪惡的姜氏小鬼的模樣,結果到頭來反倒是慫了。
當真是可惜了。
送出戶籍之後,土伯恢復了蒼髯老人的模樣,冷聲道:「接下來,陰律司會暫時退出朝堂,天子之位到底是由何人坐,就由你們決定吧。」
說著,土伯冷笑著看了天璇一眼,「老夫倒想看看,最後登臨九五的,是姬陵光,還是他姜離。公孫元希,希望到時候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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