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道君與覺者(2/2)
姜離如是感慨,然後加上一個轉折,「可惜······」
「可惜你來遲了。」
本是如同洞天福地般的地方被切割成兩部分,一半依舊,另一半則是化為清淨空明之境。在若有若無的梵音聲中,一座石亭由虛化實,內中坐有一白衣白髮的居士,接言說道。
突然的變化令得李清漣面色一凝,滿是肅然之色,他已是察覺到來者的不一般。
而道君則是對面色不變地道:「老道還以為你還在坐關。」
「是還在坐關,」白髮居士不疾不徐地道,「但道者念及迷者的名號數次,迷者就算是在坐關,也不得不以念識見道者一面啊。」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道君目光微動,「看來這百年的時間,覺者並未空度。」
『名號?是真如?』姜離亦是心中思索,『這些至強者,還真是會給人驚喜啊。』
想到自己多數時間都以真如居士來稱呼對方,姜離都有種悔不當初的念頭。也好在自己既是氣數極盛又有因果集傍身,若是換做另一個人,怕是連底褲都被覺者給看穿了。
「百年時間,迷者並未空度,但觀道者,卻是空度了。」
覺者淡淡道:「百年前,迷者事前有所察覺,便撥動因果,泄露了姬施主的身份和行蹤,使道者與其一戰受創,但終究還是被道者以傷體阻道。百年之後,道者還未受創,就要假手於人了。」
伴隨著話語的道出,周邊的界限開始變化。
分割成兩半的地界正在相互地傾軋摩擦,覺者和道君雖未出手,但無形的交鋒已是開始,道之無形、佛之空明互相抵抗,微妙的變化既是隱秘,又顯高深。
而作為旁聽者,姜離也知道當年的姬繼稷為何會在雍州撞上道君了。
感情是覺者在暗中引導因果。
彼時的姬繼稷應該還沒有現在這般精善截天之法,在佛國搞事時被看出了痕跡,然後就被覺者坑了一把。
可惜,百年前的覺者最終還是棋差一招,哪怕已經令道君受創,也還是被道君阻了道途,之後更是因業如來而自封百年。
百年之後,兩位至強者再遇,雖非真身,但相互之間也還是透露出明顯的對立之勢。覺者出言,就是要以此為話術動道君之心神。
然而以道君之境界,也絕非三言兩語能動搖的。
他心神不動,維持著半邊界限,一派淡泊,不見急色,只聽他道:「老道確實進無可進了,不如覺者還有精進之餘地。加上還有天君和大尊攪動風雲,老道如今也是無有餘力應對覺者了。」
我早就已經到了極限,進無可進,而你還有上升空間。
話語似退實進,不落半分下風。
不過覺者的心境也不下於人,面對似褒實貶的話語,他同樣是心如古井,不見波瀾。
「所以,道者就想要假手姜施主之手?可惜,道者遲了一步。」
覺者含笑道:「道者和姜施主沒有交情,但迷者可是有的。」
他可是早早就做出了投資,甚至還有賺姜離上山的意思。雖然最後姜離拒絕了,但雙方的人情卻是有的。
反觀姜離與道君···或者說與道德宗,道德宗當代大弟子元真死於姜離之手,此事固然已是揭過,但嫌隙依舊,日後未必不會成為敵人。
而且九天盪魔真訣雖好,但對於現在的姜離而言,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他已是悟通了訣竅,便是不知曉全部功法,也無甚大礙。
兩相比較起來,哪怕和覺者的交情不算深,姜離也不會為了此事和覺者為敵。
聽到覺者之言,姜離說道:「對於敵人,晚輩認為還是斬草除根為好。能夠除去文殊等人,也算是了了晚輩一樁仇怨。」
說到這裡,姜離看了那石亭中的居士一眼。
他現在懷疑當初覺者找上自己時,就已經想到了今日。
佛國有姜氏主家的人加入,並且身居高位,更是主導了佛法東傳。而覺者投資身為姜氏主家敵人的姜離,既是方便日後清洗佛國,也是避免了姜離被道君拉攏的可能。
要是當初姜離接受了孫悟空的三個道果,那就更是讓覺者毫無後顧之憂了。
既順應了姜離的心意,又有交情在,覺者都這麼貼心了,姜離再不給面子,就有些不講道義了。
「可惜啊。」老道輕嘆。
「是可惜了。」覺者含笑。
兩人的聲音一前一後的落下,無形的氣韻化作有形,不見聲色的對抗表於明面。
道君身後,有太極圖徐徐浮現,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陰陽兩極循環不息,至精至微又至大至強,更有一股大勢出現,如大道蒞臨,令鬼神不復。
道蒞天下,其鬼不神。
哪怕沒有直接施展出來,單是這股大道之勢,也讓姜離感應到諸般運轉如意的神通開始停滯,就連思維和心境都不如過去那般通達。
這便是道君的神通。
姜離一路走來,容納的皆是唯一性道果,得其裨益,將自身的天賦、根基都給積累得無比強大,才有了現在的實力。可當真正直面【道蒞天下】之時,他也迎來了最大的挑戰。
當道果能力、神通開始遲滯失效,姜離總算是理解了為何天君要如此追求功法上的完美,為此還養出了姜離這麼個心腹大患。
面對道君,道果難以成為依仗,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功法了。
也好在姜離不是道果戰士,沒有完全的依仗道果神通,否則的話他面對道君怕是連遁走之力都不會有。
而且······
道果神通雖然遲滯,但被動的道果卻未失效,因為因果集的存在,姜離因果收束,永不退轉!
哪怕是到了現在,因果集依舊還是姜離不可或缺的依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