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總有刁民想害朕(2/2)
一字一句都伴隨著蕭正南痛苦的哀嚎。
看得場邊的劉師師當即不由眉頭一皺,甚至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只是無論她怎麼想,入戲已深的鄧立民老師卻絲毫都不受影響。
只見他在怒踹了蕭正南幾腳,稍微發泄了一番之後,方才像踩著死狗一樣,用力的踩著蕭正南的腦袋,眼神陰狠的寒聲道:
「先帝在世時,我告病休歸故里——在家八年吶!」
「哼~後來有人說我是在韜光養晦,靜待時機。」
「可我是在讀書!讀史書!」
即便時隔多年,但如今已經官居首輔的嚴嵩一想起此事時,卻依舊有些激動。
片刻之後,情緒稍微冷靜下來的他方才毫不客氣的冷笑道:
「歷史上所有的失敗者都有一個通病:
貪,做得不夠;
狠,做得更不夠!
結果只害了自己!」
而自家主子都這樣大方的教他了,身為門下走狗的蕭正南還能說什麼呢。
故此即便自家的臉還被主子的鞋底踩著,但蕭正南依舊艱難的謝恩道:
「多謝大人提點,小的謹記在心。」
見此情形,鄧立民這才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又一邊怒踹著他發泄自己的憤怒,一邊繼續指點道:
「斬草除根,要快!要狠!」
直到看著蜷縮在地的蕭正南連連點頭時,微微有些氣喘的鄧立民這才收回腳,眼神冰冷道:
「我今天可以給你榮華富貴,明天,我也可以讓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而趁著鄧立民休息的功夫,一直就沒從地上起來過的蕭正南估計是被打怕了,不等鄧立民再次開口,便連忙告饒道:
「大人,小的已有周詳計劃,可以把離歌笑折磨致死。」
只是可惜,即便他都這麼說了,恢復過來的鄧立民卻依舊毫不猶豫的用腳底板和他交流。
「那你說呀!你說呀!說呀……」
於是又是一通怒踹,好像這就是兩人溝通的方式。
……
「這條過了!非常好!」
「兩位老師辛苦了!」
監視器後,當這條終於過了之後,當即毫不猶豫的率先站起身來鼓掌。
場邊的工作人員亦是一臉佩服的看著場中的兩個演員。
不過相比於鄧立民的演技,蕭正南那敬業的態度則更讓他們欽佩。
要知道他剛才在鏡頭之前,簡直是將「權貴腳下的一條狗」給演繹的淋漓盡致。
沒有尊嚴,沒有人格,只是一條會說人話的狗而已!
說句老實話,雖然明知道這是在拍戲,但是鏡頭外的工作讓人員依舊不禁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畢竟誰知道這種事情在現在社會有沒有呢?
當然,如果真的出現了他們也不會奇怪。
因為「權貴」這種存在,本來就從來沒有在這片土地上消失過。
而當工作人員扶著有些疲憊的鄧立民與蕭正南去一旁休息的時候,一直窩在高飛身邊的劉師師忽然忍不住戳了戳高飛,而後不由小聲的滴咕道:
「這麼拍真得沒有問題麼?」
「以往影視劇裡面的貪官大老……不都是很高端的麼,哪有親自動手的?」
聞聽此言,高飛頓時不由失笑道:
「那可不一定,這些人要是野蠻起來,其實和潑婦混混沒有什麼區別。」
先前高飛翻閱《明史》的時候就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那便是大明正統十四年的「午門血桉」。
當時堡宗尚且還在瓦剌留學,面對兵臨城下的瓦剌騎兵,文官們沒有立刻想著怎麼應對外敵,而是先打死了錦衣衛指揮使馬順以及大太監毛貴、王長二人。
是的,你沒看錯,當初看到這裡的時候高飛也傻了。
因為《明史》之中明明白白的記載著,就是一群文官赤手空拳的將錦衣衛首領和東廠的廠公給活生生打死了。
這……這完全就是違法武俠小說常識嘛!
最讓高飛無語的是,這些大臣們打死人就不說了,還將三人屍體掛在東安門上,可謂是斯文掃地,逼格全無。
而緊急登基的皇帝朱祁玉,面對手下的家臣、奴才被文官活生生打死,當即嚇得都說不出話來。
由此可見,文官不文、武官不武,其實古已有之。
……
當然,大明朝三百年也就才出一個留學的堡宗。
故此大部分的時候,文官們還是要點臉面的。
只是文官多了,難免會出一個異類。
別看《怪俠一枝梅》的故事是編劇杜撰,但是實際上真實的嚴嵩確實就是這般心狠手辣,不可一世。
要知道在嚴嵩成為首輔之前,隨著大明朝的文官勢力漸盛,其實已經頗有大宋的官場習氣了。
那便是不殺文官!
基本上只要不是皇帝開口殺人,那麼只要對方認輸,那麼即便是政敵也不會斬草除根、要人性命。
大多都是貶官了事兒,最嚴重的也不過是摘了對方的官帽子,讓其退休養老。
而這已然成了一條得到文官群體默認的潛規則了。
可以說明朝中期的文官,是有明一朝活得最舒服的。
關於這一點,無論是他們的前輩、還是後輩,都比不上他們。
只是這個潛規則在嚴嵩的身上失效了。
正如剛才鄧立民演得那樣,早期的嚴嵩其實也是一個能吏干臣,但是當他因為直言勸諫從而被皇帝摘了官帽,回家養老了八年後,嚴嵩就開始變了。
當年的屠龍少年經過這八年的潛伏,終成於成了惡龍。
或許是從自家東山再起的事跡中得到了啟發,為了防止政敵學他,嚴嵩自從得勢之後對政敵向來都是心狠手辣。
沉煉與兩個兒子被殺並不是個例,曾經上書彈劾嚴嵩的兵部武選司員外郎楊繼盛,也因此被腰斬於市。
甚至連他的伯樂夏言,嚴嵩都是毫不猶豫的下手了。
要知道沒有夏言的一路提拔,嚴嵩根本不可能進入內閣。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言除了是嚴嵩的伯樂之外,早年對他更是有大恩。
當初夏言被貶官之後沒過多久,便重新擔任內閣首輔了,本來夏言是想找嚴嵩這個二五仔算帳的。
但是誰想到嚴嵩不顧內閣次輔的體面,年紀一大把了,竟然還能跪的下去,結果硬是帶著兒子嚴世蕃在夏言面前跪地求饒、涕泗橫流,搞得夏言都不好意思再追究了。
只是夏言放過了嚴嵩一次,但是嚴嵩卻無時無刻不想著要他死。
因此當後來夏言入獄之後,嚴嵩並未顧忌以往的恩情,極力慫恿皇帝殺了夏言。
正如剛才鄧立民說得那樣:
「斬草除根,要快!要狠!」
此言堪稱是嚴嵩的座右銘!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怪俠一枝梅》還是挺寫實的。
只是夏言雖然死了,但是此事後續的影響卻極大。
要知道他可是繼胡惟庸之後,明朝第二位被斬首的首輔。
但是胡惟庸那都是洪武年間的人物了,況且要殺胡惟庸是誰?那是太祖皇帝!
你嚴嵩何德何能,敢如此壞規矩?
因此嚴嵩後來的倒台與其說是徐階的算計,倒不如說是整個文官階層的反噬。
……
只是正當劉師師聽得迷迷湖湖,似懂非懂之際,高飛卻不由無奈的嘆了口氣。
說實在的,蕭正南進組之後簡直是在不斷的給高飛驚喜。
高飛是真沒有想到,他這個不是科班出身,並且還是歌手出道的演員,竟然能將應無求這個角色演得如此出彩。
只是驚喜過頭就是驚嚇了!
在看完剛才那場戲之後,高飛便瞬間明白他又遇到了當初在《楚留香傳奇》劇組的情況了。
因為當時拿到了本命角色「無花大師」的崔朋,也像是開了掛一樣,拍著拍攝演技水平就莫名的直線上升了,而且動不動就來個超常發揮,著實讓當時身為男主角的高飛有些心力交瘁。
要不是他還有些壓箱底的本事,《楚留香傳奇》就該成為高飛的黑歷史了。
而這次也是一樣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是應無求這個角色確實和蕭正南太合適了。
故此不管蕭正南以前的演技如何,可只要在這部戲裡,他先天就有加成。
因此高飛不得不小心起來!
屆時如果讓一個歌手出道的新人給壓了戲,那麼高飛這個「柏林影帝」恐怕就要成為圈內的笑柄了。
想到這裡,高飛頓時沒好氣的吐槽道:
「瑪德,總有刁民想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