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弟控狂魔」丁修(2/2)
「行了,你就不要多想了。」
「你只要記得,從角色的角度去看劇本,以人物的善惡為善惡就行了,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
說罷高飛便笑著調侃道:
「反正你那小腦袋瓜子也想不明白!」
聞聽此言,劉師師當即奶凶奶凶的瞪了他一眼。
不過生氣歸生氣,聽了高飛的話後,她心裡倒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畢竟剛才那個問題對於她來說確實有些複雜了。
只是劉師師可以不想,金世傑卻不這麼容易就含湖過去。
像他們這一輩老演員就是這樣,總是喜歡將劇本琢磨透了,人物咂摸清楚了,才會開始拍戲。
……
然而高飛見老爺子繼續追問,一時也有些頭疼。
倒不是他不知道答桉,而是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繡春刀》里人物確實不能單純的用善惡來定義的。
比如劇本中一直敲詐勒索著師弟的丁修,看似像個見錢眼開的無賴,但實際上在亦正亦邪之間,卻自有一番堅持。
看似他是收了趙靖忠的銀子,準備用靳一川的女人來做誘餌,殺了這個師弟。
但實際上他卻是在保護這個小師弟。
要知道小醫女一個裝藥的香囊,都可以讓靳一川的病症減輕,結果她老爹開的藥,靳一川卻越吃情況越嚴重。
此中緣由,容不得別人不深思。
要不是顧忌自家小師弟是真的愛這個醫女,「弟控狂魔」丁修恐怕連她都要一起殺了!
而與看似像壞蛋的丁修相比,看似無辜的東林黨其實也沒那麼無辜。
因為這些「國之干臣」在天啟帝落水一事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或許是魏忠賢的手腕太高明了,也太老辣了,故此被閹黨逼得極限的東林黨這才想出了一個釜底抽薪之計。
畢竟九千歲魏忠賢的權勢雖大,但他權利的根基卻是來自於皇權。
只要皇帝不信任他,那麼這看似不可一世的閹黨,轉眼就能煙消雲散。
只是問題來了,天啟帝雖然久不上朝,一直窩在深宮裡當木匠,但他偏偏對魏忠賢信任有加。
即便有人稱魏忠賢為站皇帝,他也一笑置之。
於是東林黨們頓時頭疼了。
到底怎麼才能讓皇帝不信任魏忠賢呢?
答:換一個皇帝!
……
這個答桉雖然有些荒誕,但確實是東林黨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因為就算新君繼位之後,繼續寵幸太監,但是司禮監和東廠這樣的緊要位置,他肯定還是要用心腹的。
如此一來,魏忠賢自然就不得不下台了。
即便後續還會有一個太監取代魏忠賢的地位,但是這中間的過渡期對於東林黨來說,就已經是絕佳的翻身之機了。
所以話又說回來,別看繡春刀是錦衣衛手中的一把刀,但錦衣衛又何嘗不是朝堂上那些官僚們手中的一把刀呢!
故此在一番思量之後,高飛還是直言道:
「我覺得這這個片子裡面善惡其實沒有那麼重要了……不對,應該說善惡的界限就應該是模湖的。」
見高飛這麼一說,金世傑頓時不由來了興趣。
只見高飛眉頭微皺的繼續解釋道:
「雖然我在劇本裡面寫了江湖,寫了朝堂,但實際上我其實只講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個是世道已經是一個讓人絕望、無奈的『亂世』了。」
說到這裡,高飛也不禁心生感慨。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明末的朝堂鬥爭與大宋的朝堂態勢其實挺像的。
都是一群清流和濁流在黨爭不休。
即便明明都要亡國了,這些人卻依舊蠅營狗苟的在內鬥。
於是,國亡了!
這亂世,也終究來臨了。
然而什麼是亂世?
亂世就是不安穩!
上到王公貴族皇帝,下到勛貴官僚平民,沒有誰能安穩的活著。
於是身為書香世家大小姐的周妙彤,一夜之間就淪落成了教坊司的官妓。
而曾經氣焰滔天、不可一世的九千歲,轉眼也能淪為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甚至連看似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可以一不小心「落水」而死。
這就是亂世,所有人都無可奈何,身不由己!
否則古人也不會感慨「寧為太平犬,不為亂離人」了。
說到這裡,高飛不禁由衷的感慨道:
「所以,不是人沒有善惡,而是亂世無善惡!」
「如果《繡春刀》最後能將沉煉、周妙彤這樣的『亂離之人』,在那個灰暗的世道中掙扎求存的味道拍出來,那麼這個片子就成了一大半了!
聽到這裡,金世傑頓時心悅誠服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金世傑也算是隱隱明白了高飛為什麼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不說別的,光是格局這一塊,彎彎影視圈就沒有一個人能比的上他的!
想到這裡,老爺子頓時不由感慨的搖了搖頭。
某些人還真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啊!